11月20日是已故中共总书记胡耀邦的百年冥诞,对于习惯于逢五逢十逢百举行盛大纪念活动的中国人来说,百年冥诞绝对是重中之重的纪念日子。考虑到胡耀邦当年因为历史原因而未能享有与其历史贡献相对称的礼遇和评价,甚至迄今为止关于他的一些事情仍旧是敏感话题,所以在百年冥诞的重要节点,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新生代领导层如何纪念和评价胡耀邦,便成为海内外舆论分析胡耀邦身后命运和中国政治走向的窗口。

海内外舆论中已经形成一股“胡耀邦热”
在众多关注胡耀邦身后命运的人中,有相当数量是党内党外的精英,他们是中国社会进步和政治发展的中坚力量。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使得胡耀邦虽遭官方媒体讳言多年,却能持续成为海内外舆论的中心话题之一,甚至已经形成“胡耀邦热”。
“胡耀邦热”的产生有深刻原因。胡耀邦的人品、思想、经历、改革精神构成的政治资产对于当下中国乃至后世都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但就是这样一个具有很大历史影响的共产党领导人,被很多人认为他未能得到官方足够恰当的评价。在具有伟大、悠久的史学传统的国家,一个政治人物的盖棺定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胡耀邦这种与他本应享有的历史地位不完全相符的遭遇,必然会让所有支持他的人和所以正直的人难以接受,这也是为什么他逝世二十多年却还能经常吸引舆论关注的重要原因。
被誉为“共产党人的良心”的胡耀邦,无论是个人品格,还是政治理念,抑或改革精神,都十分令人敬佩,对当下中国有重要意义。以个人品格而论,即便是曾经的对手邓力群,都承认他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在很多人眼中,胡耀邦是一个高尚的人,有着早期共产党人身上的理想主义精神,意志坚定,为人正直,廉洁自律,从15岁参加中国革命到74岁病逝,他的一生虽“未了天下事”,但却“赢得生前身后名”,是共产党人的典范。从改革精神上讲,面对当年中国刚刚结束文革的局面,他充满改革闯劲,具有担当精神,积极拨乱反正,率先推动“真理标准大讨论”,点燃全国思想解放的火把,继而平反大量冤假错案,极大地提升了执政党的公信力。以政治理念而论,胡耀邦打击腐败,提倡重视宪法,主张民主法治,推进“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这些政治理念对于当下中国政治同样有着借鉴意义。可以说,今天的中共如果能够继承、挖掘胡耀邦的政治遗产,有助于将更多力量聚集在全面深化改革的旗帜之下,其客观作用类似于商鞅变法的“徙木立信”。
正是因为胡耀邦身上所具备这些特质和他的历史贡献,所以在时下中国,即便是在一些官员眼中不太好合作的自由派,大多数都非常认可胡耀邦,每每自发纪念这位历史人物。当然,这其实在有力说明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一位政治家,只要真心为他所服务的人民谋取福利,只要真正推动社会的进步,那么除了少数激进的人之外,绝大多数人,不分政治观点和立场,都会给予他应有的尊重,成为他的支持力量。

胡耀邦虽已逝去,但对他的纪念仍络绎不绝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尽管胡耀邦身上同样有些不足,但他的人品、精神和贡献已经让他在党内党外甚至国际舆论上有很高的民意基础。回望胡耀邦逝世以来脱敏之路,从最初官媒刻意回避的敏感人物到2010年温家宝在《人民日报》公开刊文怀念他和2014年胡锦涛前往胡耀邦故居参观,对着他的铜像鞠躬致敬,再到所传言的官方将借鉴江泽民的最高规格,发行《胡耀邦文选》,所有这些既说明胡耀邦本身并不敏感,对他的进一步解禁具有可操作性,又有力佐证他在时下中国具有很高的民意基础。
胡耀邦的声望主要存在于所有他的支持者和所有正直人士心中。以他的支持者而论,胡耀邦作为执政党开明领导人和改革开放的功勋人物,他的支持者更多是改革开放的支持者和党内开明人士。对于正面临贪腐危机考验的执政党来说,胡耀邦的支持者应该是党内一股清流,是执政党更大程度上取信于民和改革再出发可以依赖的力量。正直之人更是如此,他们或许与胡耀邦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他们能够在官媒一度讳言的背景下坚持悼念胡耀邦,其实或多或少能够说明只要是真的有利于国家和人民的改革,他们没有道理不支持。
所以说,胡耀邦所聚集的党内党外力量是相当可观的,谁能获得这些力量的全力支持,谁自然能在充满荆棘的改革之路上如虎添翼。对于当下致力于以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为总目标的全面深化改革的习近平来说,恰恰需要凝聚和团结朝野的“胡耀邦力量”。
自十八大以来,已经在内政外交有诸多作为的习近平,尽管已经通过成果丰硕的反腐行动、积极外交、全面深化改革、法治等举措有力的提升了他个人和执政党的威望,收获很多民心,但依然面临不小的挑战。不管是仍旧存在的意识形态的左右撕裂,还是外界关于他的所有误解,都是今天习近平面临的挑战。在这样的背景下,具有很高声望的胡耀邦,便可成为习近平消除大部分误解的王牌。换言之,如果习近平能够在重评胡耀邦问题上有一个很大突破,还会有人怀疑他的诚意吗?相信他肯定会由此获得更多支持,外界此前对他的误解即便不会彻底消失,但至少不足为惧。
因此,在重评胡耀邦的主客观条件日渐成熟之际,已经是毛邓之后最有实权的中共最高领导人的习近平能否用好胡耀邦这张王牌,能否在重评胡耀邦的问题上有更多突破来为新的三十年乃至更长时间“徙木立信”,从而获得所有“胡耀邦力量”的支持,不仅关系胡耀邦这位政治家的身后命运和执政党的公信力,而且对于当下中国的全面深化改革也有着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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