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伊斯兰国组织为代表恐怖主义威胁迅速蔓延,其所依托的宗教背景也开始吸引国际观察者的关注。福山之师萨缪尔•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逐渐升温。在距离中东伊斯兰国较远的中国,同样呈现出一些如“文明冲突论”所预测的动向。其中的一个重要体现,是中国对迅猛扩展的西方基督教的弹压和化解。

落马教皇方济各
在过去几年里,浙江省以拆除违法建筑之名拆卸了数以千计教堂的十字架。据媒体近日报道,北京将召开“基督教中国化”大会,以应对地下基督教会信徒日益增多的问题。另外如江苏、湖北、黑龙江等地也都举行了以“基督教中国化”为主题的相关正式或非正式会议。如果抛开意识形态层面的迷雾来看,坚持世俗政治的中国主动且迅速地启动了“同化”外来文化的工程。
据悉,“基督教中国化”系列会议于2012年3月首次召开,由北京大学宗教文化研究院和中国社科院共同举办。到场的除了二十几位宗教学专家,还有中央统战部和宗教事务局官员。北京大学代表张志刚介绍了“基督教中国化”的三个方面,并提出了三个具体任务。此后,该主题的研讨会每年在多地都有举办。
英国《卫报》分析,“基督教中国化”大会的真正目的,是中共希望能更好对据估计可能人数已经超过一个亿的中国基督徒实施管理与影响的努力。留学海外的大陆神父吴莫言在一篇评论文章中提到,张志刚所谓“基督教中国化”概念的实质是强调政府管理和引导宗教。一位地下教会牧师则表示,中国政府其实并不关心基督徒如何传教和讲经,前提是他们不能“反党”。
美国皮尤研究中心2015年的数据表明,中国基督徒约有6千7百万。美国宗教社会学专家罗德尼·斯塔克则预计超过1亿,并且以每年7%的速度增长。普渡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杨凤岗(音)乐观地说,到2025年,中国基督教人口可望达到一亿六千万,2030年达到两亿四千七百万。中国的基督教徒数量几乎肯定将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而大举拆除教堂十字架的浙江温州基督徒人数已经占该城市总人口比例的15%。
此前曾有文章《陷入信仰危局 中共发起政教之争》分析,由于宗教不仅是意识形态,还配备一整套社会建构,政治、思想、道德诉求强烈。这与同样具有某些宗教属性的执政党中共自然会形成冲撞。如果结合当下中国面临的复杂意识形态形势,以及中共自十八大后以来就颇为强势的意识形态立场来看,尤其是当中共高级官员也沉迷宗教,基督教等新宗教“攻陷”中共党员,中共做出此一类举动的动机也就比较容易理解。
当下基督教在中国的遭遇也可以视为中共执政根基受到冲击后的一次反弹。中共信奉的马克思唯物主义哲学体系和世界观与各类宗教存在根本性冲突。同时,中国政治还有着长久的世俗主义传统,这又与近代以来强势进入中国并占据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马克思主义相结合,构成了对宗教涉政的坚强防线。虽然中国文化具有很强的开放性和包容性,但当涉及到政治问题时,双方之间的鸿沟依然是十分明确的。另外,也有观点认为,具有苛刻意识形态的中共自身就带有一定程度的宗教属性,该属性现今虽然有所减弱,但还没有完全褪去。不论如何,中国政治都堪称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等宗教的“绝缘体”。
因此,当基督教在中国民间社会迅速扩展,乃至逐渐具有影响现实政治并且产生了这样的苗头后,引起中共的警惕和弹压。而且因为中共在中国保持着强大的国家能力,又对意识形态高度敏感,其反击也会显得比较直接和强硬。也正是因此,中共的做法遭到国际社会的负面解读,形成国际舆论的压力。对此,中共做出让步妥协的可能性比较小。不过在另一方面,中国的这种状态也比较有利于防止宗教极端主义。
佛教、伊斯兰教,以及中国本土宗教道教等,大体上已经融入了中国世俗化的政治、社会和文化环境。改革开放以后,以西方先进文明为依托的基督教在中国勃然而兴,这也为西方价值体系进入中国提供了一条途径。对中国而言,基督教与西方价值观中都有一些有益和稀缺的成分,同时也会对中国自身的制度体系和意识形态构成一定的冲击。尤其是当其人数已经膨胀到超过中共之后,如果他们同时提出一致的从社会到政治的要求,如果中国以外的宗教力量更直接地参与进中国时政,或许会被执政党中共视为一种执政基础和主权的动摇。
中共自执政以来就划定的原则是,宗教必须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中共要对其积极引导。而近年来拆除教堂十字架、频繁召开“基督教中国化”会议,都可视为在此既定方针下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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