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盟10国首脑11月22日签署“吉隆坡宣言”,宣告东盟经济共同体(AEC)将于2015年12月31日正式成立,这个计划中的庞大经济体将覆盖6.25亿人口,GDP总额2.6万亿,一旦整合完成,将立即跃居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

东盟会议建新经济体系
AEC的成立让许多人替中国经济感受到了威胁,日本时事通信社报道称,东盟经济共同体的成立将促进东盟地区范围内,人、物和服务的自由流动,“它的目标就是对抗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巨大新兴经济体。”美国一位投资管理专家也发表评论称,“从长时段来看,东盟自由贸易区在某些方面的市场影响力可能会和中国相当,区域贸易的增加有助于减少其对美国和中国的依赖。”
然而,AEC的成立真的能够对中国经济形成冲击吗?
域内差异巨大 前景未见乐观
尽管各国领导人已经签署了同意成立AEC的正式宣言,然而AEC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复制欧盟的经济神话,仍然受到普遍质疑。
欧盟此前的成功经验表明,在实现更低的贸易壁垒和较高水平的贸易流动以后,企业能够在区域内获得更大的市场,并享受各国统一的优惠政策,随着关税和非关税贸易壁垒的解除,企业在区域内寻找发展机会也将更加容易,更有可能帮助中小型企业利用区域内集成的生产基地在发展初期站稳脚跟。对于以初级农业与手工制造业为主要经济支撑的东南亚国家而言,这一前景无疑相当美好,各国给出的分析数据表明,如果AEC运行顺利,到2025年它将会提供超过1400万个新的就业机会,与此同时,东盟对跨国公司及外国资本的吸引力也将大大增加。
然而,许多人质疑东盟国家是否真有消化如此庞大的野心的胃口。2015年是东盟成立48周年,也是东盟自由贸易区成立13周年,这个最初完全因政治诉求走到一起的地区联盟在最近几年大力转向区域内经济合作,但迄今为止,成果甚微。据彭博社获得的数据,东盟内部贸易额目前仅占东盟贸易额总数的26%,远远低于欧盟内部贸易额占到的60%比重,而目前仅有的允许区域内自由人员流动的行业只有8个,只占到东盟整体就业机会总额的1.5%。至于各国国内国企垄断以及官员寻租等敏感问题,直至目前仍然无人提起。
法新社联系到的一位参与了东盟峰会的外交官透露,22日各方签署的宣言事实上主要用意是“希望协助各会员国今后能够优先考虑区域利益,而非只顾国家利益”,这也暴露了东盟长期以来的最大短板:即使抛开彼此之间完全不同的政治体制和文化传统不谈,东盟成员国之间仅经济发展水平便已差异巨大,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的数据,2014年东盟经济最强的印度尼西亚国内生产总值数额是老挝的80倍之多,而人均GDP最高的新加坡的数字也达到了最低的缅甸人均GDP的17.5倍。
东盟所秉持的不干涉内政以及“全体成员国一致”的原则使得东盟对成员国的约束力相对较弱,而极为悬殊的经济发展水平决定了东盟的整合势必举步维艰。从东盟各国的历史表现来看,各国各自关心自己国家利益的直接结果是各国对与盟外国家展开贸易的热情远远高于盟内合作,与中国、美国和日本等国家的双边贸易节节攀升,正是这种心态的直接反映。
AEC之于中国:机遇还是挑战
11月22日的东盟峰会上各方签署的不仅是AEC的成立宣言,会上,中国商务部部长高虎城代表中国与东盟正式签署了中国-东盟自贸区升级谈判成果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东南亚国家联盟关于修订〈中国-东盟全面经济合作框架协议〉及项下部分协议的议定书》(以下简称《议定书》),标志着中国第一个自贸区“中国—东盟自贸区”的首次升级。
几乎所有分析者都对东盟的经济发展抱有很高期望,2015年,这一地区平均经济增速预期达到了6.6%,特别是地区各国劳动力成本低而人口密集的特点,让许多投资者将东盟国家视为中国发展水平提高以后的替代选择。但是,对东盟国家经济发展的乐观预期并不能简单地解释为东盟经济体可能“取代”中国或逐步成为中国的竞争对手。
在中国-东盟自贸区创立之初,中国对东盟曾长期处于贸易逆差状态,直到2012年下半年才开始扭转,2015年前10个月,中国对东盟的贸易顺差超过了7,000万美元。究其原因,中国和东盟之间贸易逆差的扭转过程,恰恰也是一部分农业为主的发展中国家在农业初级产品出口中的比较优势在发展过程中逐渐被从中国进口的机电及电子产品等项目抵消的过程。
而如前所述,中国与东盟之间的贸易关系此前并未因东盟自贸区的发展而逐渐过渡为中国与东盟整体的竞争关系,而是逐渐走向了各国以个体国家身份与中国发展的越来越紧密的经贸依赖关系。东盟既不打算模仿欧盟那样完全开放边境,也没有统一货币和货币政策的可能性,在与域外国家的经济合作日益紧密,而域内国家差距弥合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很难预期AEC的成立会使得现状发生显著改变。中国目前已经稳居东盟第一大经济合作伙伴,可以想象的是,AEC成立后,中国对东盟的影响力还将进一步凸显。
由于世界贸易组织多哈回合谈判长期搁置不前,近年来各地区层级的自贸区及地区贸易协定遍地开花,已经形成彼此竞争态势,而《议定书》的签署再次表明,事实上自东盟内部经济整合进程启动起,中国就一直是东盟极为关键的合作伙伴,当东盟经济整合进一步加深,中国也正在其中不断获益。眼下,中企在东盟国家的投资项目越来越多,东盟更已成为中国“一带一路”建设项目中的关键一站。2015年6月,中国外交部在对外透露AEC即将诞生之际,曾强调“这将为中国-东盟关系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眼下,面对AEC的成立和贸易壁垒的进一步消除,中国更大可不必对此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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