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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华人回忆:妈妈的厨房秘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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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其实是不做饭的,她的工作很忙,经常出差。如果放在现在,应当属于典型的“职场女性”,如果说普通人的妈妈象是老母鸡,她则更像只母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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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卷饼

但她有一个好处就是,无论在外面多么凶悍,一旦回到家中,即刻变身为温良恭俭让的贤妻良母,从不会因为工作不顺就拿家人撒气,也不会因为在工作中升了职,就在家人面前趾高气昂。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的对爹言听计从,也正由于此,才哄得爹为她做了一辈子的饭。

因此,刚到美国,还不太会下厨时,其实首先想到的是向爹求助,毕竟爹才是家里真正的大厨。可每次打电话过去,却总是妈抢着接了,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嘘寒问暖:“那边天气怎么样?听说美国哪哪又刮飓风了,你们也要小心……”

这样一聊就是好久,聊到最后,不得不打断她:“妈,我想问问爹,水饺馅怎么调?”

“这哪用问你爹啊,我就知道,我来告诉你吧……”

于是,放下电话,将信将疑地按照她所说的方子如法炮制,在猪肉里放进了新鲜的,剥了皮的虾仁还有瑶柱,顺便再将泡瑶柱的水也倒了进去,煮出来一尝,味道居然很鲜!隔壁邻居,一位广东来的姑娘尝过之后,馋虫被勾了起来,也打电话给国内精通厨艺的闺蜜,请教水饺馅的N种调法,哪想到做完后却吃的一点都不过瘾。于是,她在电话里对闺蜜埋怨道:“你是怎么搞的?整个水饺还不如人家那从不下厨的妈!”
此后,妈又陆续将她的厨房秘笈通过电话一一传授。比如做疙瘩汤时,要将自来水龙头拧到最小的状态,形成一股极细极细的涓涓细流,然后将装有面粉的盆放在下面,用筷子轻轻按一个方向搅动,就会形成一个个不规则,奇形怪状的小疙瘩,既容易熟,咬起来的口感也力道适中。

除此之外,她还说用番茄,土豆,圆白菜一起煮汤,三者的味道就会巧妙地融合。还有很多其它简单易做的美味,比如手撕鸡,水煮肉,水晶鸡腿,蒜茸粉丝金针菇……有的甚至在留学生的聚餐中曾经大出风头,它们全凭从不下厨的妈妈口授。

事实上,偶尔心血来潮,她也会为家人做一顿饭,但仅仅是心血来潮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做出来的味道也相应地非常不错。由此,她的菜肴总给人惊喜。至于爹,爹做了一辈子的饭,可他的厨艺旁人却是怎么也学不来的。

爹做饭就好比一个武林高手,看似稀松平常,动作简单,一点都不花哨,可是内功深厚。你若是问他红烧鱼怎么做,他给出的答案一定是中规中矩,没有任何看点:放油,放糖,放盐,放酱油,放葱姜蒜……可一旦尝过他做的鱼,很多人都会记忆深刻:外焦里嫩,甜咸适中,亮亮的酱汁挂在雪白的鱼肉上,好吃极了!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恰恰在于,爹的配方很简单,旁人按同样的做法做出来却感觉味道很一般。有一次,特意全程站在爹的身旁,将一举一动皆记在心里,可真的是全程无看点,令人倍感沮丧。

由此,深深地领悟到:做饭确实是一门艺术:同一种配方,不同的心境下,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也截然不同。

也曾经问过妈,她既然很少下厨,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是从哪来的?她得意地说:“看书看到的啊,比如看小说的时候,写某个人特别会做饭,我就顺便学了一手。”

说到这里,也不得不佩服:妈幸好嫁给了爹,无需整日下厨,由此才有闲情逸致业余时间看小说,学会了这么多的旁门左道。
可也有很多人都说她嫁的一点都不好,因为爹一辈子都无权无势,妈不得不为这个家在外奔波。但在她身边的人看来,以她的性格,她其实是乐得其所,英雄刚好有了用武之地。

终于有一天,在爹和妈都退休之后,一日,他们为做饭的问题发生了小小的不愉快。起因是这样的:爹似乎做饭做的有点烦了,于是就开始一切从简,很有要糊弄事的嫌疑。顿时,妈感觉生活水准大不如从前,对爹表示出强烈不满,甚至宣布罢餐。爹偏偏也觉悟了,在做了几十年的饭之后,他说:“凭什么三顿饭都是我做啊?你要是觉得我做的难吃,那以后早上和中午由我负责,你负责晚上的。”

妈深深感觉形势不妙,看样子爹要造反。只好转变为怀柔加鼓励的对策,不再批评,更不敢提罢餐,以便有时间自己可以继续看书画画。

偶尔有人来家中做客,爹一转身,她就会小声对人家抱歉地说:“对不住啊,今天的菜太咸了,老头子盐又放多了。”可当着爹的面,她又往往高声夸赞:“我现在啊,吃外面的饭一点都不习惯,吃来吃去,就我家老头子的饭最可口!”

妈学会了两面派。

而在做饭这个问题上,妈还在当彻头彻尾的理论家,爹则埋头继续着他的实践之路,而妈的厨房秘笈也还在一直源源不断地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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