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客网

揭开太平天国女人们的真面目


咸丰三年(公元1853年)春末,洪秀全颁布诏书,开甲取士,这次与以往极大不同,因为有“女科”。三天后,锣鼓喧天,礼炮齐鸣,大红金榜高悬于天王府前,才女傅善祥以才学兼优考取女科状元。当消息传出,海内外震动。正在密切关注清政府与太平军这场中国内战的西方列强们,对傅善祥考中状元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有西方媒体惊叹:中国的农民已经到了真正觉醒的阶段,就妇女人权而言,东方的野蛮人至少走到了与西方文明人同一起跑线。

文章配图

洪宣娇画像

这似乎标志着太平天国真的实现了他所宣扬的“男女平等”,“是妇女解放思想的第一个实行者。这样广大彻底的妇女解放运动,在俄国十月革命以前,世界历史上不曾有过,真是人类最光荣最先进的运动”(罗尔纲《太平天国的妇女》)。

范文澜曾就如何评价太平天国提出一个著名的论点,认为“太平革命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提出政治、经济、民族、男女四大平等的革命运动”。罗尔纲也持类似的见解,认为太平天国“是妇女解放思想的第一个实行者。这样广大彻底的妇女解放运动,在俄国十月革命以前,世界历史上不曾有过,真是人类最光荣最先进的运动”。

以这两位的名声,尤其是范文澜定调后,男女平等遂成为评判太平天国妇女地位问题的一个主流观点。此外,太平天国还严禁女子缠足,杜绝娼妓,推行过女官制度。姑且撇开其初衷或出发点不谈,这些思想和举措无疑都值得称道,并在一定时期和一定程度上改善了部分妇女的处境。

2000年夏热播的大型电视连续剧《太平天国》更是着力渲染这种观点。该剧塑造了洪宣娇、傅善祥、苏三娘等几位美貌绝伦飒爽英姿的妇女形象,她们不仅富有气节深明大义,而且参与机要共议大事,全剧给人以巾帼不让须眉甚至阴盛阳衰之感。
然而,这些学者的依据大多为《原道醒世训》中的“天下多男人,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姐妹之群”。可洪秀全并没说“兄弟”和“姐妹”是平等的,甚至也没说“兄弟”内是平等的。其实在旧的历史惯性力量的支配下,广大妇女的附属地位其实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无论是太平天国的官书,还是洪秀全的私人著作,从来只是要求妇女接受三从四德的封建思想教育,不许妇女越封建道德的雷池一步。

在《幼学诗》等大量对外散布的官书中,都毫不隐讳地宣称“妻道在三从,无违尔夫主;牝鸡若司晨,自求家道苦”,在多达五百首的《天父诗》中更是充斥着天王本人对后宫及妇女不尊重的语言,托为幼主所写,实为天王所作的《十救诗》更通篇宣扬男女隔绝不能相见、甚至七岁的孙子就不得与祖母相见等“天理”,这些都与传统封建男女观念毫无二致,甚至更为苛刻。

仍以洪秀全为例,他曾经由着性情,用靴头击踢怀有身孕的娘娘,事见《天父下凡诏书》第二部。他还针对自己后妃的举止言谈,订下了极为苛刻和霸道的十条规矩:“服事不虔诚,一该打;硬颈不听教,二该打;起眼看丈夫,三该打;问王不虔诚,四该打;躁气不纯静,五该打;讲话极大声,六该打;有喙不应声,七该打;面情不欢喜,八该打;眼左望右望,九该打;讲话不悠然,十该打。”事实上,除了杖责以外,《天父诗》中还有将娘娘在后林苑处以点天灯酷刑的描述。由此可见,尽管按照洪秀全本人的说法,他与自己的后妃在宗教、人伦意义上是同胞、夫妻关系,但在现实生活中,彼此却是地道的主奴关系。

至于让傅善祥大出风头的女官制度,更像是管理女营的管理员或天王府以及各王府内的女仆人、女秘书而已。

1853年,洪秀全下诏: 咨尔臣工,当别男女。女理内事,外非所宜闻。这种男女有内外之别的观念在天平天国运动中贯穿始终,是女官制度的基本指导思想。对于女官的人选和职责,《天父下凡诏书》中说: 即如今天朝及弟等(诸王)府之女官理天事者甚苦,且不是功臣、忠臣(烈士)之妻,即是功臣、忠臣之母。可见,这些女官的设置主要是为了更好地照顾军属和烈属。英国人富礼赐(R.J.Forrest)在《天京游记》中对干王府女官记载道: 这些美妇除在府内任仆人的工作之外,并无其他作用。
所谓傅善祥以冷静的头脑,深邃的目光,除了帮助东王处理太平天国军机大事,更多的像是民间口耳相传的夸大。即使出现了一些知识型女官,也是因为太平天国的高级领导层大多出身农民,知识水平很低,需要读书人来协助处理文书档案,而当时绝大多数的男性都在作战前线浴血,因此,出现知识女性担当的女官也是时势所趋。

不过太平天国让妇女参军是有史可考的,虽然这与摆脱封建家礼的束缚并没有什么关系。从天平天国面临的客观局势来看,自金田起义至天京沦陷,太平天国一直处在异常强大的敌对势力的围追堵截之中。战事频繁使太平军经常处于人力匮乏的境地,无论是军事战斗还是后勤保障工作,都要女性参与。这也就不难理解太平天国禁止女性缠足,甚至计划生育了。

但这不代表女性在军中的地位高涨。“武有洪宣娇”的女将军并不存在于史书中,其原形杨宣娇的遭遇或许能从一个侧面说明妇女在太平天国的命运。

洪秀全在解释他们与上帝之间的关系时,洪秀全是上帝次子、基督胞弟,冯云山、杨秀清、韦昌辉分别是上帝的第三、第四、第五子,杨宣娇排行第六,其夫萧朝贵是上帝之婿,石达开排行第七。正是基于这种形而上的血缘关系,洪秀全称杨宣娇为妹,称萧朝贵为妹夫。由于对这种称谓的由来一头雾水,民间稗史一度将杨宣娇误传为“洪宣娇’,说她是洪秀全的胞妹。

杨宣娇本是广西桂平县紫荆山区的一名农家女,在皈依上帝后异常活跃,成为拜上帝会中最为著名的女教徒,故各地会众有“男学冯云山,女学杨宣娇”一说。她能够与洪秀全等人以兄妹相称,被列为上帝的独生女,其地位与声望不言而喻。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声名显赫的女强人,还没有等到金田起义爆发,便屡遭挫辱,从此风头尽失。太平天国文献尽管对此语焉不详,但仍有一些线索可寻。据载,己酉年十二月十八日(1850年1月30日),萧朝贵因杨宣娇与陈二妹嫂婶关系不和,恐杨宣娇“未能遵正”,特意以天兄下凡的名义,告诫她要“炼得好好”。数日后,天兄又吩咐洪秀全“教导宣娇”。时隔不久,天父(杨秀清)又亲自出面,以“无谨逞高张”、“不遵天令乱言题”的罪名,下令将杨宣娇杖责60大板,就连在一旁听她“乱言讲”的人也一同受到牵连。《天父诗》就此写道:“奉天诏命尽势打,乱言听者不留情。”“若是不遵天命者,任从全清贵杖尔。”

杨秀清等之所以在起义前夕毫不手软地处置杨宣娇,除利益冲突的因素外,与旧的观念意识的日益膨胀也有很大的关系,其目的是为了驯服杨宣娇,不让她再那么逞能,那么不知收敛。在现存太平天国文献中,关于杨宣娇在起义后的活动没有留下片言只字。当年那个风风火火才华出众的女子,已经基本上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