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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俄冲突教训:切忌拔苗助长式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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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国际社会的一个焦点是土耳其-俄罗斯关系。本月24日土耳其把俄罗斯的战机给打了下来,而且是有意而为之,土耳其做出如是之举很难说是它自己就敢拍板儿的,但要说土耳其主要是为了配合某些组织或大国才向俄罗斯战机开火,在国际关系理论方面似乎又讲不通。一言以蔽之,是多重因素催生了这次严重事件。个人感觉,在解读这个事件时有一个因素需要特别注意,那就是近些年来土耳其国内日甚一日的“大国梦”、或者称为“民族国家复兴”之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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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要清楚,俄罗斯已经把自己的战斗机被击落、飞行员牺牲这笔帐记下

目前这拨土耳其领导人,特别是伊斯兰情节较为浓重的现任总统埃尔多安,怀有十分强烈的“大国梦”,不仅把自己视为突厥语系人民的代言人,还有担当中东伊斯兰世界领袖之雄心,为了显示在这些地区的(精神)领袖地位,埃尔多安等政要往往是谈新疆而生怒,比如在2009年乌鲁木齐“7.5事件”爆发后,时任总理的埃尔多安就以非常粗暴的语言攻击中国。

另外土耳其还在巴勒斯坦问题上与以色列彻底决裂;在所谓“阿拉伯之春”爆发后连篇累牍地批评阿拉伯国家政治,特别是叙利亚危机爆发后,土耳其断然抛弃了这个昔日朋友,强烈要求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下台。所有这些都和土耳其实现“民族国家复兴”的“大国梦”脱不了干系。而正在中东乱局日益严重之际,土耳其又做出击落俄罗斯战机之举,而且直言在很大程度上讲这是对俄罗斯轰炸自己的叙利亚亲人所做出的表达,这是土耳其彰显“大国梦”的又一例证。

可是,有如此之表现的土耳其真的能够实现民族复兴国家崛起吗?巴列维国王后期的伊朗也曾有土耳其当下之表现。随着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石油收入的剧增和英国军队撤出波斯湾,巴列维国王称霸海湾的欲望日益强烈,为了改变自己被视为是美国傀儡的形象,他着意在国际舞台显示自己的独立性,于是他改善与苏联的关系,在欧佩克中积极推动提升石油价格,参与不结盟运动和其它中立性质的论坛,更为突出的是,到一九七零年代中后期,巴列维国王还经常批评美国和西方世界。
巴列维国王的上述举动让美国颇为不满,于是华盛顿对他心存怨恨,甚至和沙特联手促成了给巴列维政权带来沉重打击的1977年世界石油大降价。事实上,到70年代中期,随着东西方整体关系趋向缓和,以及阿拉伯各产油国的局势渐趋稳定,伊朗相对于美国和西方价值已经大大降低了,这也是华盛顿坐视巴列维国王被推翻的重要原因。

对于土耳其来讲,伊朗巴列维国王的经历值得借鉴,土耳其务必要认清自己在世界上的地位。的确,即使没有得到北约明确支持,土耳其在做出击落俄罗斯战机的决定时也不会感觉太孤单,毕竟它是北约成员国,不管北约说与不说,盟约它就在那里。但是土耳其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价值之所在,切不可自视过高。

欧美大国尽管在很多事项上不满意甚至是厌恶莫斯科,但是它们又不得不与俄罗斯合作,以共同面对包括打击“伊斯兰国”在内的一系列当代世界难题。推动国际关系发展的还是国家利益,土俄纷争很可能会加深俄罗斯与北约的矛盾,但是很难绑架北约-俄罗斯关系,迄今我们也已经看到,大敌当前俄罗斯和北约都表现出足够的克制。

此外土耳其也一定要清楚,俄罗斯已经把自己的战斗机被击落、飞行员牺牲这笔帐记下了,尽管不知道莫斯科将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讨还,但俄罗斯一定会上门讨债的,就如同俄外长拉夫罗夫对土耳其外长表态说的那样,土耳其将承受“俄土关系的严重后果,这一事件不会就这样结束。”事实上对付土耳其,俄罗斯的可选项是相当丰富的。

现在土耳其面临的麻烦还真不少,比如它还要承受与“伊斯兰国”有染的怀疑与批评。前不久在接受媒体专访时,叙利亚总统巴沙尔直言沙特和土耳其是支持“伊斯兰国”的关键国家,俄罗斯也持有这样的看法,甚至连捷克领导人都说土耳其可能与“伊斯兰国”有联系。

看一下沙特、土耳其、伊拉克、叙利亚、约旦、科威特和伊朗等几个国家的区域地图,就很容易明白“伊斯兰国”最有可能通过哪些通道与外界交流。作为推翻叙利亚巴沙尔政权的积极拥护国,土耳其被指责与“伊斯兰国”有染并非没有道理,一旦有如此之行为,土耳其的国家形象必定大受其害。

土耳其人在历史上曾经建立过赫赫有名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它也给当下的土耳其人带来无尽的荣耀,在土耳其考察时能够相当清晰地感受它对民族国家复兴的高度渴望,对争当大国的强烈追求。不过,争当大国一定要注意步伐和节奏,如果与周边关键性国家、与世界大国的关系处理不好,要梦想成真相当不易。而且,遍观一部恢宏的世界史会很容易发现,并非所有的辉煌都可以再现;民族国家即使可以再度崛起,也要切忌拔苗助长式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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