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量的难民涌入欧洲国家,一场二战以来最为严重的难民危机席卷了欧洲大陆,让欧洲各国措手不及,而巴黎恐怖袭击事件的发生使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在基于人道主义救助的边境开放难民接受与国家安全问题的夹攻之下,申根区各国纷纷采取自保措施,边境围栏四起。申根区大有四分五裂的趋势,让全球对欧洲前景大为忧虑。
《申根协定》自1995年生效以来,已覆盖了欧洲26个国家,包括22个欧盟国家以及冰岛、挪威、瑞士、列支敦士登4个非欧盟国家。根据协定,签约国放弃彼此之间的边境检查,容许人员自由往来,外来者只需要在申根区外部边境接受检查,即可通行26国。基本上,加入申根区是加入欧盟得附带条件,欧盟28国中,只有英国和爱尔兰获得豁免,保加利亚、克罗地亚、塞浦路斯和罗马尼亚则暂未加入。成立20年来,申根区对欧洲经济及文化交流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难民潮的爆发彻底改变了申根区的面貌。数月前,在难民潮爆发的初期,匈牙利曾因为修建边境围栏阻挡难民涌入,而遭到欧洲各国的口诛笔伐,但此举现在缺成为了多国效仿的对象。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等国家不是正在修建就是考虑修建围栏,奥地利的围栏甚至建在斯洛文尼亚的边境上。不修剪围栏的国家,有点也恢复了本国的边检,其中更包括德国这个欧洲领头羊,另其他各国有更大动机跟从。法国大规模恐怖袭击发生后,申根国家边境设防更加迫切。法国事后全面重设边检,瑞典正草拟计划,必要时候关闭通往丹麦的跨海大桥;丹麦亦公投否决放弃豁免权跟随欧盟安全及公民政策的权力。重置难民后为了避免他们在申根区内四处流动,恐怕需要更多围栏或者边检。上周欧盟各国开会,就延长特殊边境管制期限至2年达成了共识。根据申根协定的现行规定,签约国在边境布置额外检查,最多只能持续半年。
另一方面,难民分配问题更是严重困扰着申根区国家,围绕“配额制”与“自愿原则”展开的争吵不断。欧盟要求各国按配额重新分部一部分人。英国和东欧国家拒绝执行欧盟分配制度,匈牙利及斯洛文尼亚更是提出了司法挑战,触怒了西北欧的发达国家。荷兰财长戴赛尔布鲁姆公开警告说,倘若欧盟各国不愿分担难民重负,就应该考虑“迷你申根”。有报道说,荷兰正与比利时、卢森堡、德国以及奥地利研究另起炉灶,组成“迷你申根区”,加强5国对外边检及难民审查,反制东欧拒收难民。此举等同于变相退出申根协定。德国在野党也将难民与恐袭挂钩,主张关闭边境,连德国犹太人组织领袖,也要求限收难民,担心新来者无法融入当地社会。作为欧洲领头羊,德国在维护申根协定方面的态度动摇,让申根协定的前景更加不妙。申根区可以说已经处在了四分五裂的边缘。
当前出现的中东难民潮和申根协定塌陷,很可能成为欧洲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并将深刻改变欧洲社会、种族、意识形态等。短期来看,安置和救援难民需要接受国在人力、财力、物力方面投入大量资源,这对一些国内经济并不发达的欧洲国家构成了很大压力。在中东局势没有改善之前,涌入的难民短期内很难返回,这将对欧洲包括就业、医疗、教育、养老在内的社会保障体系构成不小的压力。停止执行申根协定后,欧洲区内的人员、物资的自由往来意将变为不可能,区内贸易和经济发展恐将遭受打击。而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更是发出警告,倘若申根区失败,欧洲统一货币亦将不会存在。
而更深层次、更长远的影响在于社会、政治和安全方面。由于难民数量众多,身份确认困难,有混入极端分子和恐怖分子的可能。面对生活压力和身份困境,一些难民也难免会铤而走险,参与盗窃、贩毒等犯罪活动,对社会治安构成威胁。难民或移民造成的安全隐患及其他负面影响,又会引起接收国民众的担忧和恐惧,从而诱发对难民人群的歧视与仇恨。这种恐惧和仇恨很容易被煽动,诱发各种冲突,成为社会稳定的一大隐患。难民问题还引发了欧洲全民大讨论,观点对立严重。以德国为例,民意测验表明60%的人们相信德国有能力吸收难民,涌现了许多自发帮助难民的志愿者。一些经济界人士认为难民涌入是一次“机会”,有利于解决德国劳动力紧缺问题。另一方面,反对难民的声音也高涨。约200个难民避难所被骚扰破坏。无疑,难民问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社会撕裂。
此外,如何接收、安置和对待难民问题,也让欧洲国家的政治生态发生了很大改变。一些极左、极右政党在欧洲议会选举和各国国内大选中声势崛起就是明证。难民问题成为了欧盟各国政治家手中的“烫手山芋”,如果处置不当,有可能导致各国民族主义情绪和极右排外势力抬头,政治中间力量会被削弱,这对欧洲一体化前景也将十分不利。
综上来看,安邦咨询(ANBOUND)研究团队认为,在恐怖主义、宗教冲突、全球经济危机等多种背景下的难民危机,让申根区的弱点暴露无遗,申根协定面临最终破裂的危险。欧洲各国无法就全面的移民政策达成共识,让欧盟“一盘棋”来共同应对难民潮问题变得不可能。而各国的民族政策、宗教政策,以及主流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层面,今后所面临的考验将更为严峻。同时,这更让人们看到,在一体化建设进程中欧盟内部机制方面还存在着严重缺陷,欧盟要实现《马约》中确立的欧洲政治联盟、实现欧洲全面的一体化,道路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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