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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生活:生活不是想慢就能慢下来的


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灵修”“瑜珈”“慢食”如今已成为一种悄然兴起的潮流。这些返朴归真的“慢”动作,充分表达了人们对忙碌生活的厌倦与疲惫。而谈论“慢节奏”的心情,颇有些象谈到自然风光,新鲜空气,原始森林以及简单淳朴的乡下生活时,那种按捺不住的悠然神往与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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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书店北京雁翅楼

这实在是一种矛盾的心情:一方面,人类已经习惯于享受快捷的现代化设施所带来的种种便利;一方面,却又从心底对它产生了厌倦与排斥。从而,也就产生了一种矛盾现象:一方面,“慢生活”的理念很久以前就开始有人倡导,并逐渐发展成为一种流行与时髦;另一方面,直至今天,绝大多数人依然选择继续停留在饱受困扰的“快节奏”之中。

“快”是身不由己。

----累吗?

----累!

----累就放手吧!

----这特么能放手吗?

这是一幅漫画的旁白,充分反映了很多当代人“身不由己”的生活状态:画面中,一位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精疲力竭地用双手拼命抓住树枝,悬空吊在树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人们理想中的慢生活,现实中也可以见到,比如欧美的很多小镇,民风淳朴,马路上的车子相互礼让,素不相识的路人偶然相遇,也会报以温暖的微笑;早上,一位母亲可以悠闲地只用几分钟时间就顺利将孩子送到学校。

但如果身处在“快节奏”环境中,想“慢”下来将会是何等的艰难?以人口密集,交通拥堵的大城市为例:早晚高峰期,开车在马路上可以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危机紧迫感,绿灯时稍有停顿,后面的车即刻用各种方式作出提醒;车距一但拉开,瞬间就有觊觎已久的车见缝插针的挤进来……与其说是开车,不如说是一场激烈的竞争与战斗。在纽约的马路上,地铁里,电梯中,绝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表情严肃,无暇与人搭讪。地铁的滚动扶梯上,人们自动靠右站立,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以便赶时间的人可以快速通过。

这当然是所有人都不愿见到的情景。但在“快”环境中,“慢”小则意味着迟到半小时,大则会丧失一个绝佳的商业良机,重要客户的流失,甚至所有同事的辛苦劳动都成为竹篮打水一场空。很多时候,人们“慢”不起,慢的后果非常严重。

很多时候,“快”是身不由己。

“慢生活”不适症:“快”亦很有魅力。

根据“慢生活”所倡导的理念,之所以慢不下来,缘于想要的太多。“慢生活”的本质,就在于控制内心的物质欲望,强调灵魂的自由,内心的充实感和幸福感。于是,就有了“说走就走的旅行”,“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冬季到大理晒太阳,看洱海碧波荡漾”“丽江的柔软时光”,“去西藏接受灵魂的洗礼”……这些被洗掉金钱欲望的“慢生活”标签,听上去绿色健康而富有诗意。

但却少有人真正的做调查:这样纯粹的“慢生活”到底可以持续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对着夕阳,临湖而居,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生活,无疑可以定格为一幅令人神往的艺术画面,而随着相机的“咔嚓”一声响,之后又应走向何处?

一位习惯了国内生活,事业小有成就的年轻人,被公司派到美国某小城市接受培训。仅仅半年时间,就流露出一种空空落落,坐立不安,百爪挠心的感觉,无比怀念国内的拥挤与忙碌。一成不变的慢生活,固然安稳,但似乎过于寂寞,少了点什么。这感觉与物质欲望无关,“慢”虽有慢的好,但“快”却亦有快的魅力。“慢”意味着平稳,安宁,简单,容易令人感到乏味;“快”则多变,复杂,跌宕起伏,充斥着刺激与风险,别有一番乐趣。在快节奏生活中,人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会不断收获成就感,领略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彩,从而油然而升内心的满足感。
这正是刘瑜在文章中所言的“历史的终结感”,生活的“尽头感”,是“曾经奔涌向前的时间突然慢下来、停下来、无处可去……渐渐化为一潭寂静的死水。”

这似乎说明,相对于人们所追求的,“慢生活”会带来的精神层面的富足感,“快节奏的忙碌”亦能做到。

比如,一位每月按揭付房贷,供子女读书,照顾父母的中年人,若是强迫自己“放手”,慢下脚步,转而去追求一份闲散的生活,每每面临孩子教育经费不足,无钱为老人付手术费时,内心一定倍感愧疚,无法安稳。

“快”的背后,常常隐藏着一份沉重庄严的爱心与责任感。

而对于一个不努力工作,不追求上进,没有任何物质理想,仅仅依靠啃老而生存,口口声声追求“慢生活”的年轻人而言,失去了精神回报的慢生活,只不过是东施效颦,徒有其表,学其皮毛而未见其精髓。亦正由于此,方有了“忙碌的充实”“闲得发慌”等等说法。

这也正如小S在度假归来的微博上曾经写道的:我一直非常努力的工作,因此才能够理直气壮地享受如此奢侈的假期。

毕竟,有“快”的忙碌才能有“慢”的踏实。

“快”是主旋律,“慢”是协奏曲。

再纵观整个人类历史,其实一直就是由慢向快发展的进程:以交通为例,人类从最原始的步行,到马车,汽车,火车,飞机……“快”带来了物质的极大丰富,生活的各种便捷,成为现代化社会节奏与速度的标志。“快”意味着“速度”,“效率”,“物质进步”。

而与此同时,“快”又常常令人感到眩晕,迷茫,失去方向,幸福指数骤降。这也正是很多发达国家所讨论的:为什么当科技进步,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人们的幸福指数并未与GDP的增长成正比关系?

因此,“慢生活”的理念开始逐渐发展壮大,不妨将其看成一种发自内心的呼吁:面对社会精神文明道德水平进展的缓慢速度,人类对物质的追求与欲望不妨放慢脚步等一等。由此达到二者的和谐统一,提升生活的幸福感。
慢生活的倡导者认为:“慢”可以令人类在快速发展中避免因太快而失去方向,令人们有时间去反思与自省,以免在追求物质进步与经济发展过程中误入歧途。

然而,这种自省与对物质欲望的抑制是在一定前提条件下进行的,即物质欲望过度膨胀的时候。历史与现实都告诉人们:完全脱离物质欲望的“慢生活”,亦同样非常危险,甚至会带来人类的生存危机。

以世界的贫困地区非洲为例,在分析其贫困原因的话题“非洲不断收到各国救援和物资,为什么就是富不起来?”中,一位网友的给出的答案以864票居高不下。该网友在非洲常驻四年,去过14个非洲国家,他的分析中提到了这样的非洲人自身民族性格的原因:“非洲的民族性格多是随遇而安、乐天随意、及时行乐。具体举几个例子:没有储蓄习惯、没有为生活长远规划而暂时受罪吃苦的习惯;哪怕兜里没钱,周末也要休息;给钱再多也不加班,你把加班费塞给他让他加班,他还要游行抗议。”

而在中国过去的几十年中,也出现过无视物质需求,过渡追求“精神财富”的阶段,比如“大锅饭”“阶级斗争”时期,而其所导致的严重后果众所周知。

事实表明,一味求慢,降低物质欲望,仅靠净化心灵来获得幸福感,并不靠谱。唯有代表生产效率的“快”方能够保证并带来更优质的生存状态,而适时的“慢”则令人类活得更加丰盈。“慢”并非意味着彻底摒弃“快”。科技在飞速发展,时代在快速变迁,面对整个急速发展,变迁的人类社会,作为单独的个体,就好像爬上了一列飞驰的火车,火车不慢,能慢下来吗?

因此,“快”是主旋律,而“慢”只能是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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