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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名号 只字动不得?


坦白讲,若不是12月17日中国大陆教育部的一纸通告,想必诸多民众不知,大陆现行义务教育语文教材共计115篇文章涉所谓“老一辈革命家”,其中单单毛泽东本人便达到37篇之多,可谓名副其实的“红色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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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毛泽东的任何“风吹草动”在当下中国政治环境中都颇为敏感

此番教育部公文据称是澄清一则传闻,否认“语文课本将删涉毛泽东等文章”。类似传闻并非第一次,不独毛泽东等人篇目,甚至包括中国古代诗文,每每引起舆论躁动和当局紧张。为什么会如此呢?事实上,这不仅仅是一个教育问题,还是一个“政治正确”问题,至少在中国甚至在传统中华文明圈中。

譬如,毛泽东相关篇目的增减,便被认定为当局如何评价毛泽东以及社会对“去毛化”政治倾向的表征,类似与台湾一度上演的“去蒋化”。其背后反映的固然有舆论对毛泽东时代的感情色彩,但更为深刻的是今天中国意识形态左右之争、反毛与挺毛的激烈对抗背景下,对官方左派回潮还是去意识形态化的风向判断。

这也不能怪舆论场捕风捉影、过度联想。今天大多国家和地区依照教科书模式传承知识,塑造国民。只不过,据称对于教科书的选定,美国以认可制、自由制双轨并行,选用又分“州选”和“学区直接选用”两种方式。法国采认可制,流程为民间编写后,通过筛检,再登录 “选定教科书目录”,才成为供选用的教科书。英国的教科书产生无需经过官方审查,为自由制。而唯有笃信“灭人国者,必先灭其史”(习近平已多次引用)的传统中华文明圈,中国、台湾、日本、韩国、新加坡等,以及曾经有过纳粹历史的德国采用审定制。
采用审定制,传统自古有之。秦始皇以为“私学诽谤朝政”,下令“焚书坑儒”,全民皆“以吏为师”。汉代起建立较为完整的国家教育体系,而汉武帝“独尊儒术”,五经博士所学皆为官定。当年围绕作为知识分子教科书的所谓古文经书与今文经书的大混战,并不局限学界,甚至牵累朝堂之上的政治力量对比。此后,对于儒家经籍,历代皆有斟酌损益,作为教化万民、笃定统治根基的官定文本,尤其是科举制度自隋唐以降更是地位冲要,各种“钦定”版本不绝。万历十二年(1584年)明神宗颁布诏令钦定《十三经注疏》,其官定教科书地位几乎再无变化。其本质乃至灌输一种官定的正统意识形态和价值观,为现政权作意识形态保驾护航,而私自传承被定为“异端邪说”的“妖书”则是重罪。

所以,官定教科书并非简单的文教。日本近现代历史上,曾经在占领地琉球、台湾、朝鲜、满州、关内等推行“皇民化教育”,其中废除本土语言代之以日本语教育乃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此外,日本近年每每因教科书否认乃至美化侵略历史等,与中韩关系紧张,更是有其摆脱政治负累的苦心孤诣。

台湾教科书也因为政党轮替,出现“去中国化”的反复。陈水扁领导民进党执政8年,对台湾社会文化推行本土化,其中之一便是台湾高中历史教科书“去中国化”、美化日本殖民历史等,台湾史独立成册,脱离中国史范畴,其中暗含的便是台独主张。国民党重新执政后“微调”课纲。今年8月1日,台湾新版教科书启用,台湾史分四个单元:早期台湾、清朝(现改为清廷)统治时期、日本统治(现改为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和中华民国统治时期。这其中便带有强烈的政治含义,矛头所指便是陈水扁时代的“独化教育”,重申“一个中国”立场。

近数年,缅北战火不断,其中果敢地方所用教科书便有中国痕迹。公开报道称,果东学校教材是从中国内地复印的,“没有乡土化教材,很尴尬。比如课本上还是伟大祖国的首都是北京,有960万平方公里等,得向孩子们解释这是说中国而不是缅甸。”这固现实然有的原因,但恐怕亦有果敢汉人长久以来不愿接受中缅边界划定,心向内地的民族感情因素。

所以说,教科书事关“国本”,当然这其中又有一个是非判断问题。大致来说,这要看它是否罔顾和篡改历史,是否在割裂本民族的传统,譬如为殖民推行同化教育自然应该批判。台湾政权变动决定教科书所渗透的官方意识形态更迭,对普通民众来说是一种相当的灾难。这不仅关乎现实,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本民族自我身份认同的焦虑和错乱。
回到文章开始之话题,其实不独事关中共党史的“正统内容”屡成为牵动舆论的政治问题,便是象征中国传统文化的古典诗文也被高度政治化。2014年9月份,习近平在教师节前夕造访北京师范大学,曾有过一番传之广泛的言论,“我很不赞成把古代经典诗词和散文从课本中去掉,‘去中国化’是很悲哀的。应该把这些经典嵌在学生脑子里,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基因。”当即,北京教育部门便宣布将小学一年级古典诗词篇章增加两倍。

当时,外界已多有官方意识形态向传统回潮的言论散布,习近平的言论随即被作为一种政治信号来解读。不过,重续传统民族脉络也罢,汲取传统营养也罢,任何事切记矫枉过正。尤其在今天瞬息万变的时代,绝非几本弟子规、民国国文读本便能重建中共政治正统,也并非保留百余篇中共老一辈革命者文章所能决定官方意识形态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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