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公投结果不是那么好预测的,这也是政治领导人能避免召集公投就尽量避免的一个原因。当英国首相卡梅伦(David Cameron)在是否让英国公众投票决定英国要不要继续作为欧盟成员国的问题上举棋不定的时候,据说法国前总统萨科齐(Nicolas Sarkozy)曾给了他这样一个警告:政府选择提什么问题,但投票人决定回答什么问题。
到了最后,卡梅伦觉得自己除了不理会萨科齐的建议之外没有其他选择,因为他担心如果抵制公投,那么自己所在的保守党(Conservative Party)在大选中将面临来自反对加入欧盟的英国独立党(UK Independence Party)的巨大压力,他可能很快会因此下台。现在,举行公投的时间很快就会到来:上周欧盟领导人峰会召开后,卡梅伦宣布,他对很快达成协议对英国作为欧盟成员国的条款进行修改抱有信心,这为明年举行公投铺平了道路。
一般认为,全民公投结果难以预测,一些民调显示,支持和反对的选民各占一半。尽管卡梅伦对确保获得满意的结果抱有信心,但反对欧盟的活动人士得意地指出,卡梅伦的许多要求根本不会限制欧盟公民进入英国寻找工作,而民调显示,这才是选民最关心的问题。支持留在欧盟的人则担心,卡梅伦不能实现他的目标,即英国可以限制欧盟公民在英国获得税收抵免,除非他们在英国居住满四年。如果这一要求不能实现,将使留欧运动蒙上阴影。
尽管存在上述的普遍看法,在过去一周,有几件事变得明朗了。首先,不管以前是否存在疑虑,现在可以很清楚地知道,卡梅伦将为英国继续留在欧盟而努力,不论他的谈判结果如何。虽然他公开表态称,所有的选项都是可能的,但是他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让英国继续留在欧盟;他没有在公务活动中为英国的退欧做丝毫准备。即使卡梅伦为了团结他的政党而有领导“脱欧”运动的想法,但他的有关欧盟成员地位对英国的国家安全和经济繁荣的重要性的声明如此之多,以至于领导“脱欧”运动只会损害他的信誉。确实,就目前来说,如果他表态支持“脱欧”运动,对这个运动只有阻碍而没有助力,因为如此赤裸裸的犬儒主义会引起许多选民的反感。
第二,卡梅伦面临的政治阻力可能没有人们通常认为的大。欧元怀疑者强烈要求政府高级官员被允许为英国退出欧盟进行活动。不过,整个政府都支持卡梅伦的谈判策略,如果一些高级官员想辩称这一策略具有误导性或已经失败,那么他们可能将不得不辞职。任何反对都可能仅限于一两个边缘人物。归根结底,任何辞职去领导反欧盟活动的高级官员都将明白,如果他们失败,其仕途将随之终结。
第三,反欧盟行动混乱无序,尽管民调明显更多地向有利他们的一侧倾斜。实际上,反欧盟行动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而且两者之间存在很深的个人和政治分歧。反欧盟行动面临的挑战是让英国公众相信现状令人难以容忍,同时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不过,他们内部无法就英国退欧后的未来达成共识,退欧后英国是否将寻求继续留在欧盟的单一市场内,进而继续遵守欧盟规定,包括欧盟公民在英国生活和工作的权利;如果不的话,他们将寻求建立何种形式的新关系,他们将如何说服欧盟另外27个拥有否决权的成员国同意。
第四,被视为欧洲怀疑论者最有力论据的理由可能被证明是他们最弱的一环。毫无疑问,在公众的心目中移民危机和恐怖主义威胁已经结合成了一句非常简单的陈述,即欧盟存在严重不足,英国要摆脱这一点唯一的希望就是脱离欧盟。但实际上,最近的危机恰恰证明了与之相反的观点,那就是欧洲面临共同的安全挑战,需要共同应对,不管是寻求稳定叙利亚、利比亚和乌克兰的解决方案,在对俄罗斯和土耳其采取统一政策,确保欧盟外部边境安全,在对待难民问题上采取和落实共同标准,还是共同解决跨境恐怖主义袭击方面。
亲欧盟人士也不能掉以轻心,萨科齐的警告犹在。任何一种情况都可能发生。事实是,英国公投只是整个欧洲正在上演的政治角逐中的另一个不确定因素,法国右翼党派“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领导人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引发的法国民族主义与全球化主张之间的对峙就是这种政治角逐的一个代表。英国的欧元怀疑论者可能不愿将他们自己与勒庞相比较,但他们吸引的选民群体是一样的。最近欧洲的选举结果表明,尽管这些选民的力量足以令政界主流感到头疼,但距离获取政治胜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例如在上周法国的地区选举中,“国民阵线”没有在任何一个选区赢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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