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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诀》能否开创东方魔幻片先河?


乌尔善是一个拥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导演,他的作品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视觉效果,《寻龙诀》之所以难拍是因为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类型,他不能照搬好莱坞的同类型影片,只能自己摸索、开创东方魔幻类型片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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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诀》宣传海报(图片来源:新浪微博@鬼吹灯之寻龙诀)

光写《鬼吹灯之寻龙诀》(以下简称 《寻龙诀》)的剧本,乌尔善就花了两年时间。原因是,“像《寻龙诀》这种奇幻探险电影,我认为没有一个中国的编剧曾经写过这样的作品,或者是曾经写过这样合格的作品”。他在写剧本之初就意识到,他不仅是在讲述一个活人进入死亡世界的冒险故事,还要严肃而清楚地还原背后的思想体系。为此,乌尔善给了他的编剧团队两本书,一本是巫鸿的 《黄泉下的美术》,另一本是王子今的 《中国盗墓史》,皆是学者专著,前者是从墓葬中器物、美术入手去梳理中国墓葬艺术的历史变迁,以剖析古人对于生死问题的看法和实践,而后者则以历史学研究方法去讲述盗墓历史。除此之外,乌尔善和他的编剧团队、概念设计团队还去了地下墓室调查,如十三陵、清东陵等,并特意去了与《寻龙诀》背景有关的内蒙辽庆陵,去针对性地考察纯粹的草原民族对墓葬的处理。

《鬼吹灯》系列小说从某种意义上开启了网络小说中盗墓类型的风潮,用时髦的术语来说,是一个超级IP(知识产权),几年来影视改编传闻不断。今年有两部《鬼吹灯》系列小说改编的电影上映,其一是已上映的陆川导演的《九层妖塔》,而另一部就是乌尔善的《寻龙诀》。原因是“中影”购买了系列小说的前四卷版权,而“万达”购买了后四卷。但从电影来看,两位导演都放弃复述原著故事,而只是保留原著的概念、人物和基本元素,去讲述一个新故事。

乌尔善是一个拥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导演,他的作品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视觉效果,如他获得金马奖最佳新导演的作品《刀见笑》及后一部《画皮2》。这一点或许和乌尔善曾就读中央美院油画系有关----在导演的身份之外,他还是艺术家,他的影像、装置、行为艺术作品在世界各地的艺术节、双年展和美术馆中展出。
在乌尔善执导的为数不多的商业电影中,还能发现他一直在对类型片做突破性尝试。乌尔善的 《刀见笑》显然是对武侠片在叙事、风格上进行挑战,而《画皮2》则尝试创造一种有别于西方的英雄式的、史诗式的,而是以爱情、传奇以及东方美学锻造的东方魔幻类型片。对于《寻龙诀》来说,“我没有太多奢求,只是希望它是一部合格的奇幻冒险电影,讲述一个中国人自己的冒险故事,能够被中国观众所接受和喜欢” 。

B=《外滩画报》

W=乌尔善

B:你说《寻龙诀》之所以难拍,是因为这是你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类型片?

W:我之前的两部电影,《刀见笑》是武侠喜剧类型,《画皮2》是爱情魔幻类型,而《寻龙诀》是奇幻冒险类型,各不相同。因此需要先学习、研究,再创作。《寻龙诀》具有探墓、夺宝、冒险几个元素,与之相近的电影如好莱坞的《夺宝奇兵》系列、《木乃伊》系列、《国家宝藏》系列、《古墓丽影》系列等都是我研究的对象。所谓“类型”,从剧本创作角度来说就是“有效的设定”,夺宝、冒险类型电影往往有一些规律性的东西需要遵守,这样故事的讲述才更完整高效。而难点就在于既要遵守类型规则,又要有让《寻龙诀》的故事有原创价值,而非《鬼吹灯》。

B:你的剧本对原著重要的改编在哪些地方?

W:小说有八部几百万字,改编成一个两小时的电影故事必然要有所取舍。我们的改编保留了原著中最精彩的“摸金三人组”的人物设定和人物之间的关系,还有作者天下霸唱那天马行空的中国式想象力。我们把原著当作人物的前史,在此基础上重新创作了《寻龙诀》的电影剧本,故事从摸金校尉来到美国纽约“金盆洗手”讲起,相当于是第九本《鬼吹灯》。

读原著小说时,有一个细节我特别感兴趣。在原著小说里,胡八一他们老是说“咱们去美国吧,我们去美国建立小北京”,整个小说的背景是在上世纪80年代,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去美国好像是去天堂一样。我特别想知道胡八一他们在美国会混成什么样,所以电影的故事开始就是他们真的在美国,在纽约唐人街的街头混成了练地摊的小贩。然后胡八一他们再回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们原来想要离开的那个生活方式,再一次回到他们熟悉的地下室去施展他们真正的能力,去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情。我觉得这个是非常电影感的。
B:为什么会选择陈坤来演胡八一?

W:之前与陈坤合作过《画皮2》,彼此比较了解。陈坤是一个一直在寻求自我突破的演员,胡八一身上有些特质,比如特立独行和神秘感,与陈坤比较契合。我想象中的胡八一,除了有表面上那些无所畏惧的顽主品行之外,他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在他的内心有被隐藏的一个世界,这种神秘气质在陈坤身上很强烈。

B:其他几位演员的选择是依据什么?

W:我选择演员是根据演员的特性和每个人表演的可塑性。在《寻龙诀》中,陈坤、黄渤、舒淇三人是首次合作,因此很难预见他们在一起演戏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但我很幸运,每场戏拍下来的结果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没有特意设计什么,只是和陈坤交待,让他多请黄渤、舒淇、夏雨吃吃饭,平常多照顾一下他们。将心比心,日久生情,默契自然就出来了。

B:电影在美术这方面是如何考量的?

W:中国的传统文化对死亡世界的想象是非常丰富和才华横溢的,只是我们当代人太懒,没能很好地把它们电影化和当代化。我们电影的故事涉及到中国上世纪80年代、60年代、40年代和1,000年前的辽代,几个截然不同的历史时期,美术风格也因此比较丰富和多元。另一方面,我们的电影的整体风格是“现实/奇幻”,我对美术设计的要求就是“源于现实、大胆想象”。

B:原著作者天下霸唱担任剧本顾问,你们的合作方式是怎样的?

W:《寻龙诀》的编剧是张家鲁,天下霸唱是剧本顾问之一,另一位剧本顾问是汪启楠。我们写作的每一个阶段,包括梗概、大纲、分场、台词剧本,碰到问题需要解决方案时,都会请霸唱过来出谋划策。他是一个知识庞杂、思维方式独特的人,他总会提出很有想象力的建议,给我们带来启发。

B:剧本筹备阶段,你做了哪些素材研究?

W:剧本创作阶段首先是熟悉原著,整理出原著中适合电影改编的元素。其次是了解中国的墓葬文化,有两本书对我比较有帮助,一本是巫鸿先生的《黄泉下的美术》,另一本是王子今先生的《中国盗墓史》。同时,我和编剧以及概念艺术家一同走访了内蒙古所有与辽代文化和萨满文化相关的博物馆,得到内蒙古博物院院长塔拉先生的热情支持,为我们展示了博物院珍藏的辽代文物真品,如辽陈国公主墓出土的黄金覆面和琥珀璎珞。另外,我们还考察了一些对外开放和不对外开放的古代陵墓地宫,如十三陵、清东陵和辽庆陵,身临其境感受一下地下世界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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