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福(音)牧师滑入汽车后座,然后告诉司机开车。
他回头张望。“有没有人跟踪我们?”

正是圣诞节的前几天,但是他不在布道,而是在试图甩掉尾巴。
这位讲话轻声细语的基督教传道人对监视并不陌生。苏多年来参与中国未登记的“地下教会”的工作,他说他被审讯的次数多到已经数不过来。
但是,即使是苏对这个月贵阳发生的一切也感到很惊讶:对这个蓬勃发展的“Living Stone Church”(活石教会)的打压导致了教会关门,一位牧师以“持有国家机密”罪名被拘捕,数十位教友被警察盯梢。
一份泄漏给位于得克萨斯州的基督教组织“对华援助协会”并由华邮记者看过的当地政府指令,指示地方共产党干部关闭教堂对“维持社会稳定”是必要的,“维持社会稳定”这个包罗万象的词经常被用作打击异己时的依据。
12月9日对教堂的突袭因为时机的关系显得很触目----在圣诞节前两周----也因为政府的(打压)手段泄露了出去。但是,这次行动凸显了当局对宗教活动更广泛的镇压,正值无神论的共产党在更大规模地打击异见时竭力控制宗教的传播。
普渡大学宗教与中国社会中心主任杨峰刚(音)表示:“在过去的几年中整体环境是非常恶劣的。总体上对民间社会的控制都更严了,包括教会。”
信仰问题
基督教在中国蓬勃发展。
因为当局对宗教活动的严格限制,很难找到可靠的数据,但是中国政府通常说新教徒(它所谓的“基督教”)人数为2300万,天主教徒人数为570万。
外国学者估计中国有6700万到1亿基督教徒----而共产党员有8700万人。杨估计中国到2030年将有2.5亿基督教徒。像苏这样的福音派新教徒是增长最快的群体。
共产党有一个复杂的,往往是矛盾的,对信仰的观点:宪法保护宗教权利,但是政府不愿意放弃控制。
“人权观察”中国部主任Sophie Richardson指出:“中国共产党对无党派组织都是强烈过敏的,无论是非盈利机构,图书馆还是教堂。”
这意味着,你可以是基督徒,或藏传佛教徒,或穆斯林,但是必须是在政府认可的条件下。基督徒必须在国家支持的教堂里进行“正常的宗教活动”,那里党的教条胜过宗教的教义,传教是被禁止的。当地官员决定什么是“正常”的,因此,也决定什么是合法的。
这种程度的酌情权给了当局广泛的自由来关闭教堂,拆毁十字架或逮捕基督教活动人士,只要他们认为合适,这在中美关系上是一个痛点。
今年夏天,中共当局逮捕了在浙江反抗拆除十字架的张凯(音)律师,这次逮捕发生在美国国际宗教自由特使David Saperstein来访前几天,以及习近平对美国的国务访问数周前。
这使得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与中共领导人的会谈时需要提出这一问题。在与习近平的新闻发布会上,奥巴马说他已经用“坦率直言的方式”表达了对中国关闭教堂的担忧。
中共当局拒绝这样的批评,并视之为干扰。
在过去的一年中,“活石教会”的成员感受到了法律的全部力量,以及它背后的巨大的安全机器的全部马力。
患难中的教会
基督教在这里有悠久的历史。自从19世纪,外国传教士就在贵州省农村活动,在少数民族村寨传教。文革中的大屠杀导致了大部分教堂的破坏和很多基督徒被迫害,但是,信仰在这里静悄悄地幸存了下来。
中国经济的扩张,将很多村民带到了城里,那里社会的错位感和对归属感的渴望重燃了宗教的觉醒。
当“活石教会”在2009年成立的时候,有30名成员。根据对7名成员的采访,到教堂被关闭的时候,每次活动都会吸引几百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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