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尼泊尔副总理兼外长塔帕(Kamal Thapa)已结束对华访问归国,但其此行当中的一些细节,仍点燃了外界对于中尼印三边关系的万般猜想。

中尼关系有何特殊之处?
印度和尼泊尔就能源供给之事争吵时,中方向尼泊尔发出援助的信号。塔帕访华期间,尼方首次用“特殊”一词形容与中国的关系,此前该词都是用在与印度的关系上。另外,当地时间12月28日尼泊尔《喜马拉雅时报》则透露,尼泊尔副总理兼外长塔帕上周开始访华,尼政府曾希望此行能促成石油产品贸易达成最终协议,但由于中国政府未同意尼方提出的出口免税提议,该协议未能达成。
一面是尼泊尔方面努力用“特殊”一词为中尼关系染色,更为答谢中国燃油援助,免除中国公民赴尼签证费,另外一方面则是中方未同意尼方急迫想要的石油产品贸易协议。借由此,两方态度的一热一冷似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若再观,25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回答记者有关中尼关系加强是否将加剧中印在尼泊尔竞争时,明确表示“尼泊尔完全可以成为中印互利合作的舞台,而不会是竞争博弈的赛场”。这样一言,更引发了外界有关“北京太顾忌印度感受,对尼泊尔关心不够”的猜想。
然而,现实果然是如此吗?单凭中尼石油贸易协议暂时未成,以及选取王毅答记者问时的只言片语,便将中尼关系简单定性为:小国难衡大国,尼泊尔沦为中印角力和利益交换的牺牲品,或许已然走向一个误区,中国之于中尼印三角关系的真实态度仍有待细研。
若想真正解读北京的态度几何,详查王毅25日的表态全文,或许便可略窥端倪。除坦言“尼泊尔完全可以成为中印互利合作的舞台,而不会是竞争博弈的赛场”外,还有另外两处表态背后的意味值得揣摩。有关于近期尼泊尔各党派达成共识,完成制宪进程,成立了新政府,王毅指出,“不论是邻国,还是任何其他国家,都应该尊重尼独立和主权,尊重尼人民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另外,他还点名指出,“中国历来主张大小国家一律平等,始终与尼真诚相待,平等相处。相信印度也会采取同样的政策和做法”,“尼泊尔只有中印两个邻国,与两个大国为邻,对尼不是劣势,而是区位优势。我们愿意看到尼同中印都保持友好关系,而中印可以发挥各自优势,携起手来,共同帮助尼泊尔加快发展”。
北京看似力避中尼“特殊关系”,但这并非只是出于顾忌印度。在相当程度上,中国对于中尼之间的关系有着自己的研判与规划。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断然不希望二者之间的关系再度落于尼印“特殊关系”的窠臼。这从王毅言谈中尼关系,却屡屡戳中尼印关系短板与弊端当中便可显见。
身处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尼泊尔,是联合国认定的48个“最不发达国家”之一,平时很少吸引外界关注。外界对于其的印象大抵局限于,“万佛之国”、“世界最幸福国度”,以及这个南亚小国在中国和印度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微妙份量。在国际社会看来,小国往往会为大国利益所裹挟。而在中国和印度之间,曾有3个缓冲国,分别是锡金、不丹和尼泊尔。锡金已于20世纪70年代被印度彻底吞并。不丹作为唯一没有与中国建交的邻国,在2012年一度表示愿与中国早日建交,结果此举激怒印度。这样一种现实下,尼泊尔除了在中印之间选边站队之外,似乎别无他选,一直以来尼印之间的“特殊关系”或亦佐证了这一点。
尼泊尔的内政外交,一直深受印度影响。半个多世纪以来,尼泊尔一直奉行亲印度而远中国的政策。自从2008年,崇奉毛泽东思想的毛派(UCPN-M)上台后,这一状况有所改变。但毛派在尼泊尔的政权并不稳固。2009年,当时担任总理的尼泊尔毛派领袖普拉昌达下台后,毛派内讧严重,尼泊尔政局也陷入动荡之中,这一动荡到今天亦尚未结束。2010年、2012年及2013年多次制宪会议后,因国内四大主要政党无法达成共识,尼泊尔宪法一直难产。这样一种状况在印度新任总理上台后,依旧未发生明显的变化。
2014年8月上任后不久的莫迪抵达尼泊尔访问,成为17年来首位正式访问尼泊尔的印度政府首长。在观察人士看来,其此举更多是因印度希望能在中国的强大影响下争取更多南亚小国支持,希望在尼泊尔水电开发上“收复失地”。当莫迪作为首位在尼泊尔议会制宪会议发表演讲的外国领导人,长达50分钟的讲话明显意在呼吁尼泊尔领导人,完成拖延了多年的宪法制定工作。“我要做的既不是发出指令,也不是干预你们的工作,”莫迪说,“因为尼泊尔本身是一个主权国家。”人们更不难从中嗅到一丝印度对于这个南亚小国所持的“宗主心态”。
尔后,尼泊尔于9月20日正式采纳最新宪法,却遭到印度政府的公开抗议和指责,认为该宪法不够“包容”,在国内政区划分和公民身份规章上,歧视压制尼泊尔国内的马德西族群。随后,印度便以尼印边界爆发骚乱,印方以安全形势不佳为理由,几乎关闭全部与尼泊尔的口岸,对尼泊尔实施非正式禁运,愈发凸显了印度的“霸道”。而据了解,自印度封锁向尼泊尔输入燃料3个月以来,尼从印获得的燃料仅为其需求量的1/3。尼印边境共有14个通商口岸,目前印度已开放12个,但距加德满都最近的比尔干吉口岸仍被封锁。该口岸是尼印边境最大的口岸之一,传统上70%的燃油和几乎100%燃气皆由该口岸入境尼泊尔。因此,就全尼而言,部分地区燃油短缺的情况有所改善,但加德满都的情况仍未缓解。
针对于此,有消息人士透露,中方上月已动用50辆大型油罐车,从拉萨行驶800多公里到吉隆口岸,向尼方提供了1,000吨汽油的紧急援助,前后历时22天。中国的这样一举不仅解了尼泊尔所面临的燃眉之急,更是日前尼泊尔副总理兼外长塔帕亲赴中国,感言援助之恩的直接背景。但这样一举是否真的如外界所猜想的那样,是为收买人心,赢得中印对尼争夺战呢?若真是如此,中国大可直接通过中尼石油产品贸易协议,进一步用石油绑架尼泊尔,从而依附于自己。但其显然没有这样,有消息显示,中国政府对开展两国石油产品贸易持积极态度,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价格问题,而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长期商谈,所以没有轻易下定论。
中尼之间的合作与交往并非为了同印度争锋,中国当前所做的更多是,试在尼印旧有关系框架外,搭建新的、真正平等的中尼关系,并希望借此尼印关系也能够回到应在的正常轨道。只不过,当中国为中尼印三边关系开出药方,不知王毅点名的印度读懂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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