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桥的提升,与柯庆施不无关系。张春桥是山东巨野人,生于1917年,1935年到上海从事文化写作;1938年到延安,同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一直从事共产党的宣传工作。在晋察冀解放区时期,他曾先后担任《晋察冀日报》和《石门日报》主编,那时,柯庆施是石家庄市长。共产党执政后,张任上海《解放日报》副总编辑,后又任社长兼总编辑。柯庆施1954年调任上海时,张春桥已经被免去上海所有职务,即将被调离上海。起因是张未经请示,就在报上点名批判一些华东局领导干部,还打算点名批判上海市副市长潘汉年,违反了共产党组织原则之一:新闻媒体不得擅自批评党的领导干部。当时主持上海工作的陈毅和谭震林,拟将他调离上海,作为接替的原南京《新华日报》总编杨永直,也已经被调来上海。但柯庆施到任后,立即留下了张春桥。而让张春桥协助江青在上海搞现代京剧修改,也是柯庆施建议的。

1976年9月12日,张春桥、王洪文、江青、华国锋、毛远新、姚文元、陈锡联、汪东兴(从左至右)手挽手在毛泽东遗体前
许多和张春桥长期共事者都不喜欢张春桥。当年上海市委书记陈丕显对张春桥的印象是:平时不苟言笑,遇到重大问题从不先表态,总要察颜观色,掌握火候和时机。一旦事情出现了波折,他很快就能把态度调整好,把责任推卸得干干净净。城府很深,阳一套阴一套,不好合作。张春桥不苟言笑,是几乎所有和他有过交往的人的印象,除了布置工作,他平时与人交流很少,哪怕办公室门对门。当时的市委办公厅秘书长李家齐,办公室就在他办公室的对门,但他从来没和李聊过天;李对他的印象是“高深莫测”,“阴”。就连后来和张春桥一个阵营的毛远新,文革中毛泽东向他询问对张春桥的看法,他也说对张“往往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有点阴”。
对于张春桥的“阴”,后来给姚文元当助手的朱永嘉有个说法:“张这个人,讲话不多,不是很容易亲信别人,原则性很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有太大的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们闲聊的机会都没有,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一开会就讨论工作,也不谈生活,也不谈家庭,没有工作以外的相互交流。所以人家讲他比较阴,就是这个道理。”但张春桥的不爱说话,并不意味不善言辞。他有兴致时,和人聊天谈笑风生;他作报告,从来不要秘书起草,思路清楚,生动流畅;每次讲话,总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不会是空话套话。
张春桥给市委干部的另一个印象,是比较左,例如: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经济困难时期,上海市委为了增加副食品供应,打算开放自由贸易市场,决策前先向区、县负责干部征求意见,开会时,下面干部还未发表观点,作为市委领导的张春桥,首先发言表示反对,吓得有些区委干部不敢再谈自己的看法。
张春桥生活简朴。长期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徐景贤,文革后回忆:张春桥总穿着一条藏青色旧呢裤,屁股上打着两块补钉也不以为意。文革以前过春节,徐景贤几次和上海一些党员老作家们一起,到几位市委书记家拜年,别的书记家多少有些摆设,有的墙上还挂着字画之类,招待客人时总有些拿得出的食品,唯独张春桥家陈设简单,且只有两盘花生招待客人,
张春桥出名,是在1958年“大跃进”期间,毛泽东在一系列会议上,赞扬“大跃进”人民公社吃饭不要钱,对1949年后实行八级工资制的等级差别表示不满,怀念战争年代的供给制。张根据毛的这些话,写出《破除资产阶级的法权思想》,发表在半月刊《解放》杂志6月号上,《解放》是上海市委在大跃进中创办的理论刊物。张春桥这篇文章与毛的思想合拍,受到毛赞赏,指令《人民日报》全文转载,并亲自撰写了编者按:“张春桥同志此文,见之于上海《解放》半月刊第六期,现在转载于此,以供同志们讨论。这个问题需要讨论,因为它是当前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认为张文基本上是正确的,但有一些片面性,就是说,对历史过程解释得不完全。但他鲜明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引人注意。文章通俗易懂,很好读。”毛开始注意张。那年被毛泽东赏识的,还有吉林省委文教书记郑季翘,他写的是批判形象思维的文章。1958年10月13日日,《人民日报》转载张春桥的文章,引出党内和学界大讨论。张的文章被《人民日报》转载后的第六天,毛泽东下令调一架专机,送张春桥和陈伯达去河南遂平碴岈山卫星人民公社考察,为即将召开的中共中央郑州会议作准备。这年年底,张春桥被提拔为上海市委常委。在讨论此事时,市委中有人提出,张春桥妻子文静有叛徒问题,被柯庆施当场打断,说此事不要再提。
张春桥的主要工作,是帮柯庆施抓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为柯庆施起草各种报告、文件和讲话,以及直接抓一些重点创作,被戏称为“柯庆施的不管部部长”。1963年12月,张春桥升任上海市委书记处候补书记。1964年市委书记处书记石西民调北京,任国务院文化部副部长,张春桥接任分管宣传的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兼任市委宣传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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