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这种生活在沿海大城市的人来说,新疆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不过很多有关那里的风土传说,自小到大却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早就听闻新疆巴尔楚克羊的滋味独步天下,这次能前往巴楚接触到巴尔楚克羊,无疑是在亲历一个传说。
美食

巴楚县城城区很干净,河流贯穿,绿化也做得有模有样。但是当地维族人认定,夜市才是真正的巴楚中心,据说也是巴楚最具民族风情的地方。我们去的时候,晚上 10 点半才天黑,大家饿了一天,请司机先带我们去别的地方吃饭。

因为还在斋月,这个时间点很少有馆子开始营业。近郊有家烧烤摊,吃的是羊杂碎 :包着羊肉糜的羊肠、串在一起的羊肝和羊油、整个的羊腰子、裹着肥肉碎的羊腰子、嘎嘣脆的羊气管,最后是大块的烤肉串。

这与我以往吃到的羊杂碎,简直是天壤之别,所有的羊内脏都能看得出原来的样子,并非是一些可疑的物件,这几乎是一次震撼教育了。司机告诉我们,夜市的东西远比这小摊要精彩。
夜市的每一晚,都是维族庆典。
第二天去了黑山戈壁,看了中国最大的野生胡杨林,吃到了巴尔楚克羊。羊肉的做法很简单却是前所未尝的美味,天然的鲜香,口感上的嫩度和微微的韧劲,搭配得非常巧妙。

才第一次吃到巴尔楚克羊,同行的人就已经开始感慨:“以后,再怎么面对那些滋味平平的羊肉?”
巴楚当地人倒也低调 :“都说我们的羊肉好吃,我们可从没这么说过,别人来,给他们吃,吃过了让他们自己说!”----这谦虚的话语中,明明带着骄傲。
将近10点半,我们出发前往夜市。可以吃到的东西包括各种烤肉、烤鱼、维族麻辣烫、烤鸡、煮鸽子、羊头、羊蹄、牛肉、牛腱、牛筋、牛尾巴、各种牛羊内脏、拉条子(拉面)、手抓饭、酸奶冰、冰激凌和西瓜、哈密瓜。
摊主的叫卖声、客人们相互打招呼和说话的声音、小孩子的玩闹声、烤架翻动的声音、金属餐具碰撞的声音、凿冰块的声音……让整个夜市热闹非凡。
烤鱼的阵仗率先吸引了我们,就拿它来开胃吧。烤鱼的做法,有点像日本的炉端烧:草鱼被一剖为两片,划上几刀,抹上香料,用钎子串好,插在火腿周围烤。烤到鱼皮焦香,鱼肉金黄,直接用手撕来吃,靠近大骨的鱼肉特别香,焦脆的鱼皮也是集中消灭的目标。
配着烤鱼吃的,是旁边摊位上买来的拉条子、哈密瓜和酸奶冰。结账的时候,看见烤鱼摊老板将我们吃剩的东西收起来,挑出还能食用的部分,用油纸仔细包好。当地人告诉我们,维族人不浪费食物,这些东西会拿去送给穷人吃。

白天的烤羊肉虽然好吃,但不如在夜市里吃那么有氛围。烤肉摊的小伙子们见我们坐下,加速了处理羊肉的速度。大扇的羊肉被勾在铁架子上,一个小伙子一刀刀地往下割肉,身体随着下刀,有节奏地晃动。一旁的几个人将羊肉切块、串起,不一会儿,一长溜儿肉串就开始在火中滋滋作响了。
做客当地人家,羊肉塞到喉咙
我在当地朋友的安排下,去当地“土豪”人家里做客,品尝到家庭制作的巴尔楚克羊。做客的时间,就在开斋节的前夜。天还亮着的时候,我们就到了主人家,主人还在外面工作,一只巴尔楚克羊已经被宰好送到这里。
走进客厅,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吃的,各种水果、坚果、蜜饯、糖果、糕点、酸奶、馕饼、油炸撒子铺了一桌。女主人说这是餐前的开胃小食,让我们敞开肚皮吃。我才不傻呢,这会儿要是敞开了肚皮,到时候外面那些羊肉羊杂碎还哪有地方存?

正餐以一碗拉条子开始,随后直奔主题,大串大串的烤肉不停地上。6串烤肉下肚后,我感觉自己吃了一整只羊,羊肉沿着我的食道,一直堆到了喉咙口。

我天真地以为酸奶真的能“帮助消化”,但是一碗下去后,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再看其他人,境遇也比我好不了多少。就在这个时候,女主人带着其他女眷又从厨房蜂拥而出----米肠子、面肺子和更多羊杂碎出现了(米肠子和面肺子,其实都是对羊内脏的充分利用,配合米、面做成的点心)。
每种羊杂碎我先尝了一口,然后开始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决定,既然我大老远地跑来了新疆,既然这些东西又那么美味,今天晚上我还是拼了吧。
吃完羊杂碎,转头看别人,其中一位半瘫在沙发上,肚子鼓鼓的,半张着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我想,他的肚子里,应该连空气也容不下了吧。另一位已经吃到目光呆滞,昏昏欲睡,又不甘放弃眼前的美味,仍旧把小粒的坚果、葡萄干往嘴里送。

听说以前来新疆,主人都是要劝酒的,但是这种习俗现在不提倡了,自然是加重了劝食的力度。两个小时后,在我们以为晚餐快接近尾声的时候,一直没有露面的男主人出现了,我们惊恐地看见新一轮食物又被送上了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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