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电影《老炮儿》在中国各大影院上映,冯小刚扮演的“六爷”征服了无数观众,片中,“六爷”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方言,将时代变迁下老一辈江湖人心底的寂寞、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片尾,六爷拖着病重的身躯,挥刀驰骋在冰湖上的场面,构成永恒的经典场景。

电影《老炮儿》海报
“虽然是小老百姓,但有些事儿,还得办。”短短一句话,透射出“六爷”心下不服输的劲头。与“六爷”处境相同,中国经济大环境当前也遭遇难关,被产能过剩、僵尸企业、地产库存、银行坏账等一系列问题压得喘不上气来,虽然问题重重,但很多事,该铲还得铲。
日前,中国官媒《人民日报》援引一位“权威人士”观点,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与“六爷”不同,中共官媒上的“权威人士”,并非所谓的专家学者,通常指的是不愿署名,具有核心影响力的高官。“权威人士”的观点,意味着将释放出重大信号,决定着中国经济往下走向
这位“权威”在文中提到,中国经济可能会经历一个L型增长阶段,要解决中长期问题,必须致力于采取重大举措进行结构性改革,这个过程会有阵痛,但如果不抓住窗口期,明天可能面临更大痛苦。
并指出,中国经济突出矛盾主要表现为“四降一升”,即经济增速下降、工业品价格下降、实体企业盈利下降、财政收入增幅下降。经济风险发生概率上升。这些问题主要不是周期性的,而是结构性的。在国际市场增长放缓前提下,仅仅依靠刺激国内需求难以解决问题。
这位“权威”提到的刺激需求,所指的自然是凯恩斯主义。该学说纵横中国二十多年,深受专家学者和各级地方的喜爱。主流经济学家将其奉为金科玉律,地方官员也大谈特谈“三驾马车”,因为基建投资、招商引资,能够为他们带来切实的利益。
然而,代价则是,众多的经济资源被政府投资所绑架,产业结构高度扭曲、高企的通胀让社会实际财富大幅缩水,并且,银行所释放的资本流动性,大多数被不具创新能力的企业所吞噬,形成规模庞大的“活僵尸”,不仅逆向绑架了银行系统,而且对实体经济造成拖累,在美国经济复苏和美联储加息背景下,直接放大了市场资本看空预期,让人民币汇率持续承压。
这种局面让央行传统货币政策无解,实体经济基本面不转变,释放再多的流动性,也会落入无底的黑洞,并加剧资本对人民币的悲观预期。这唯有依靠产业结构纵深调整,同时提振内需盘活市场经济。其实,市场本质上也是一个“江湖”,讲究的是激烈竞争下的推陈出新。
如果说“六爷”曾经的江湖,是无序时代下大马金刀混战下的斗狠,那么市场游戏规则下的江湖,则是企业家群体以“规矩”(遵纪守法)为前提,依靠新点子、新想法、甚至奇思妙想下的斗智。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家若要混出一个好名声,就要依靠高质量的产品和服务,让消费者心甘情愿让渡出货币这个“选票”,否则,迟早将会其他的“晚辈”逐出江湖。
长期以来,中国经济的结症在于,政府是中国市场经济“江湖”中的大佬,作为企业家,乃至外资本身,无非是一群围在“大佬”身旁的“混混”,一切以“大佬”脸色行事。长此以往,则丧失了锐意进取的精神。甚者,一些具有创新意识的企业家群体,由于无门无路,不符合旧有江湖的“规矩”,一直备受政策歧视,被排斥到银行信贷、市场准入的边缘地带。这个规矩如不被打破,中国市场“江湖”的前景势必很暗淡。
不破不立,中国市场这个“江湖”需要重新洗牌,方能得到新生。曾经风光无限的“六爷们”需要为“晚辈们”让出生存空间,或者说,唯有退隐才是真正的贡献。这也应是供给侧改革下调结构的初衷。
所谓调结构,本质看就是政府放弃“江湖大佬”的地位,转变成“法官”的角色,担当新一轮市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和监督者。逐鹿江湖的事情让手企业家们来做。毕竟,他们才是市场经济的载体,一方面,相比政府这个“大佬”,他们能够准确判断消费者需求偏好,具体产业的发展前景,另一方面,他们更能承担投资的结果,将产品服务做到精益求精。
如果政府简政放权、大规模消除垄断,来降低市场交易成本,并且打破金融垄断,让市场资本配置朝向合理化,减少过多的行政干预和阻碍,相信他们会通过行为塑造出一个优化的产业结构,进而提升中国经济在国际中的“江湖地位”。
那位“权威人士”也提到,中国经济今年面临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等五大任务。当务之急是斩钉截铁处置僵尸企业,坚定不移减少过剩产能,让“僵尸”入土为安,腾出宝贵的实物资源、信贷资源和市场空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是事物新陈代谢的客观规律。中国财政部长楼继伟近日发表署名文章,也同样谈到了这一观点。
“权威人士”联合财政部长,一方面展示了上层决心,另一方面也反应出中国经济所面临的严峻性。多年来所逐渐积累下的弊端,或将在2016年一步步地铲。电影《老炮儿》片尾,“六爷”挥刀冲向敌阵,是老一辈的江湖人用自己的方式,和这个新时代做彻底的诀别。中国经济也需要动刀来刮骨疗毒,以忍受阵痛的方式来换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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