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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不下来的香港:“慢”是奢侈品


在香港闹市的铜锣湾,有家本地咖啡迷口耳相传的名店Cafe Corridor。店如其名,稳身于旧唐楼楼梯底下长廊角落。每逢午饭时间过半,午餐草草完事的咖啡客开始鱼贯而进,不谋而合地打开手提电话的静音模式,呷一口鲜咖啡,看书的,假寐的,还有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细细窃语,共同享受因一杯咖啡而“慢”下来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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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街市

午饭时间一过,客人逐序步出,楼梯底的长廊如时光隧道,引领人们回到烦嚣的城市生活,脚一踏地,立马加快步伐赶回办公室。仅仅这一时半刻的“慢生活”收费就从60港元起跳,而对面熙来攘往的时代广场,星巴克咖啡才不过30多港元,额外多出的30元,包含了咖啡种类、质量以及“慢”的成本。

由此可见,在商品经济极其发达的香港,“慢生活”被标上了价码,有着质感生活的涵意,而质感却往往伴随着高成本,属于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这就好像快餐店出品价钱相宜的商品,除了大量采购降低成本,还需要以量取胜,客人享受低廉价格时不得不遵守“快”的游戏规则。相反,能让客人慢慢品味,享受“慢生活”的店家,不得不将换上好几桌客人的时间都投资在一桌客人身上,自然价格也要高好几倍。在香港,没有一定的经济底蕴,不易维持慢生活的消费。

因此,在市场经济的影响下,提起香港,人们往往想到的是快节奏的都市步伐。不妨站在中环太古广场前的十字路口观察一下,很容易识别本地人和游客。香港人基本都面色凝重、步履匆匆,而游客则神采飞扬、慢慢悠悠。“时间”两个字,在本地人的口头语中也被省略成为“时”……充分体现了香港的“高效率”。还有人观察到:同样的一瓶日本酸奶“Yakult”,在大陆和台湾被译为“养乐多”,到了香港,就改称“益力多”。“养”和“乐”无疑是慢生活的标签,而“益”和“力”则流露出了香港特色:物质利益和活力充沛。
要感受极致的港式快生活,不妨再到被港人略称为“澳牛”的澳洲牛奶公司茶餐厅坐上一坐。在那里,驰名的“光速餐”从点菜至用膳完毕结账只消十多分钟,快吃快走快换上新客,就是为了在有限时间内赚取最大利润。

此外,活在香港,昂贵的生活成本以及巨大经济压力也令人们不敢慢下来。由于地少,香港的房价始终居高不下,就是新界的元朗也要四五千左右的租金,粮食、水、蔬菜、水果也全靠进口。同样的一份快餐,在大陆的大部分地区可能只需五元人民币,但在香港的茶餐厅则要35元港币以上,三餐算下来,一个月至少就要3,000港币。为了不被淘汰,所有人都拼命工作,一旦放慢脚步,就只能躲在繁华背后的阴暗面哭泣。2015年9月18日瑞士银行发表了“价格与收入”(Prices And Earnings)调查报告,比较全球71个地市的工资、物价与购买力,香港以一年工作时数逾2,606小时,平均每周工作达50小时成为全球之冠。

从一个荒芜、土地贫瘠、天然资源缺乏的小渔村,逐步发展成为以自由市场经济闻名的金融服务中心,香港高度发达的商品经济在其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与此同时,最早的渔民以及50年代南下的移民,在异地求生而不惜身兼数职,以求在有限时间挣最多的工钱,因此形成了勤快高效的风气,在潜移默化下孕育出了独具特色的港式快文化。

而这一切也就注定了:活在香港,根本就慢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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