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中学的时候就知道中国文化巨人鲁迅走上文学之路是半路出家的,鲁迅的原名是周树人,鲁迅只是他在文学界成名后的笔名,鲁迅当年选择的终身职业原来也不是文学家而是医生。鲁迅当年所以选择医生作为终身职业是因为痛感中国人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屈辱地被洋人称为“东亚病夫”,而发誓献身医学领域,为强壮中国人的体魄奋斗终生。
说起来,中国人被洋人称为“东亚病夫”并不是没有一点儿来由的,当时中国的统治者沉溺于毒品、淫乱,将身体搞得虚弱不堪;下层社会贫民百姓则苦于营养不良、缺医少药,体质羸弱早衰。洋人将中国人称为“东亚病夫”确实也不算太离谱。
但鲁迅在东渡日本学医经年,眼看就要出道时却因为一场电影而彻底地改变了人生轨迹,毅然弃医从文,由发誓献身医学领域,为强壮中国人的体魄奋斗终生变为发誓献身文学领域,为唤醒中国人的麻木的灵魂奋斗终生。鲁迅在《呐喊》自序中将这场变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很清楚:“其时正当(在中国领土上爆发)日俄战争的时候,关于战事的画片(影片)自然也就比较的多了,我在这一个讲堂中,便须常常随喜我那同学们的拍手和喝采。有一回,我竟在画片上忽然会见我久违的许多中国人了,一个绑在中间,许多站在左右,一样是强壮的体格,而显出麻木的神情。据解说,则绑着的是替俄国做了军事上的侦探,正要被日军砍下头颅来示众,而围着的便是来赏鉴这示众的盛举的人们。这一学年没有完毕,我已经到了东京了,因为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精神)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而善于改变精神的是,我那时以为当然要推文艺,于是想提倡文艺运动了”。
然而令人极为痛心的是,从那时起99年过去了,鲁迅先生当年用笔唤醒国民灵魂、重塑民族精神的宏愿现在看起来算是彻底地落了空---当今中国大陆的统治者治国无能、腐败有术,将中国大陆搞得乌烟瘴气;中国大陆下层社会的老百姓逆来顺受地接受统治者奴役、奴颜卑膝地任凭统治者利用而萎靡不振、麻木不仁。中国大陆的老百姓依旧是被奴役的对象、示众的材料和麻木的看客。中国人“东亚病夫”的帽子倒是摘掉了,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顶更不堪的“东亚愚夫”的帽子!鲁迅先生若九泉有知,当作彻夜哭!
更令人痛心的是,就连我这个从来不是悲观主义者的人也看不出当今中国大陆这个病入膏肓的东亚愚夫有任何自我改善的可能,看来摆在这个东亚愚夫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路是彻底烂掉、自我崩溃;一条路是借助外部的民主健康力量脱胎换骨、获得新生。舍此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得出上述结论也许会使一些人很不愉快,甚至会使一些人很痛苦,但如果我们不想当自我封闭、自欺欺人的鸵鸟的话,就必须承认这个现实。就像中国古代哲学家老子说的“信言不美,美言不信”那样,真实的话往往不好听,好听的话往往不真实。只要是冷静客观的分析得出的真实结论,即使再不好听,我们在感情上再接受不了,我们也应该而且必须硬着头皮听下去,并据此决定我们究竟何去何从,而不要自欺欺人、讳疾忌医。作到这一点是需要大智慧、大勇气的,老子说的“大智若愚,大勇若怯”就是这个道理。
中国,你什麽时候能够摘掉“东亚愚夫”这顶令人痛心疾首的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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