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广州起义失败后,我到香港从事了两年多地下斗争,充满了危险。我记得李强同志曾到香港架设电台,不久即被英帝国主义破获。邓中夏同志由于叛徒告密而被捕,后来被驱逐出境。我们在香港还先后被捕和牺牲过许多同志。我自己也三次遇到危险。

1934年聂荣臻率领红一军团开始长征
广州起义失败后不久,一次我和恽代英同志找叶剑英同志碰头,谈完话后,我们分头回各自的住处,在门口看到我雇请的那位阿姨,正把我的行李搬到楼下,我心里感到很奇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警惕性驱使我没有吭声。那位阿姨倒是个好人,很机警,看到我,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有问题了,就转身走了,没有进去。后来得知,因为我把住址写了一个小纸条给省委秘书长沈宝同,好有事联系。有个农民党员到香港找省委接头,敌人一直跟踪到省委,于是省委机关被破获,我那个写有住址的小纸条落到了敌人手里,敌人随即按纸条到我住处来抓人,恰巧我外出,又在楼下碰到了阿姨。那里敌人已经把与我住在一起的杨剑英同志抓了起来,正在房间里等候,我要是进去,也就被捕了。杨剑英同志被捕后,因为纸条上不是他的名字,他又会点广东话,很机警地应付了这次事件。敌人在我的住处没有搜到什么东西,只搜到一张南昌起义后的东江地区图,他就说自己是广西军队的,这张地图是在东江打仗时留下的,刚来香港,才搬到这个地方,别的什么也不知道。敌人因为没有什么证据,很快就把他放了。以后我们又另搬了一个地方,仍住在一起。杨剑英同志是四川省永川县人,我到广东省军委后,我们就一起共事,相处得很好。这是一位很好的同志,1929年他调到上海中央办公厅工作,1930年初我离开香港后,他又被派回香港工作,不幸被捕牺牲。
又有一次是青年团在一个楼上开会,我也是预定要去参加会议的。当我赶到那里,正向楼上走的时候,看到一些青年团员正向下走。是敌人把他们抓起来了。怎么办?这个时候如果我稍有惊慌犹豫的表情,就会引起敌人的怀疑。我镇静了一下,硬着头皮,大摇大摆地继续往上走,和敌人擦肩而过,敌人反倒没有问,就脱险了。
还有一次是在电车上遇到叛徒。白区工作,最难对付的就是叛徒。因为特务不认识你,遇到危险,机警一些可能摆脱。叛徒认识你,你镇静也好,慌张也好,都没有用。那时的香港,只有一条有轨电车线路,要到那里去就坐有轨电车。在电车上往往容易碰到叛徒或特务,所以我们秘密工作很重要的一条,就要学会跳车。这次我在电车上碰到叛徒,他还跟我点头打招呼,我知道不妙,随后在电车还没有到站停靠,我就赶紧跳车跑了。好在那时香港电车的门是不关的,只要你有训练,可以随时跳车。总算又躲过了一次危险。
我们在香港生活也是很困难的,几乎没有什么经济来源。1928年4月在香港我与张瑞华同志结婚。省委规定,夫妇在一起的,男的每月发15元,女的发7元,此外每月份还有3元车费,买一张有轨电车的月票。一共就这么20几元,吃饭、穿衣、零用都在内。当时,我们虽然对外说是记者或教员,但全是空的,多数人没有职业掩护。有个夏天,我整季就只有一件白衬衫,晚上洗,白天穿,表面上倒也干干净净,可谁知道就只一件呀!但是再困难,大家也都咬紧牙关熬过来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