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经济正经历“炎凉不均”。一方面是尚未感受到资本寒意的“新经济”。李克强总理大力提倡的互联网+ 正以每秒数亿笔的比特量级,不停撞击实体商业破旧的城墙,新能源则在环保的题材上让电动汽车乘风破浪;机器人率先落地并异军突起,迅速成为企业界和政府的宠儿,似乎忘了早年富士康的郭台铭对“机器替代人”会造成大量失业的冰冷“预言”。

正如中国在1998年同样面临的困境,两代决策者的思想与决策是否殊途同归
一方面是旧动能正在“喘息”。产能过剩如附骨之疽,钢铁、煤炭、有色、石化无一幸免,几乎全行业挣扎在亏损边缘。房地产库存问题一再引发中共高层的重视,地方政府也在默默承受土地无法继续变现的后果。看似风光的银行业被互联网撬开了一个口子,躺着赚钱的时代已然落幕;而资本市场在享受短暂牛市的狂欢后,开始出现“断崖”。出现在中共党媒《人民日报》的“权威人士”更是直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拖不得、等不起,否则病情会越来越严重,窗口期不是无休止的,问题不会等我们,机遇更不会等我们”。
朱镕基的破局
1998年3月的北京,乍暖还寒,在朱镕基担任总理后召开的国务院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就明确表态,GDP增速达到8%经过努力可以做到,但是有两件事情是千万不能做:一是银行放松银根,生产积压产品,那等于“自杀”,再一个是搞大干快上,搞重复建设。
那一年,朱镕基宣布改税,砍掉财源的同时启动政府机构改革,15个部委被精兵简政,这项冒险之举被很多人认为是一下子闯进了两个“地雷阵”。不仅如此,又一次性把本溪、抚顺等的煤矿全部关停,辽宁的全部有色金属矿,除了一个铜矿外,也全部关闭。
3年时间,煤炭行业总计压产4亿吨,钢铁、有色、军工也相继成为压产改革的重点行业,这一长串名单里还包括建材、制糖、石化、电力等。
就在决策者为略显沉重的国有企业甩掉包袱的同时,“抓大放小”策略中被放掉的那些资源,却呈现出了别样的活力,改革让当年国有企业的产值大幅度缩小,3年后不到20%。相比之下,民营企业则获得了极快的发展,从最初的机电制造迅速切入到装备制造,再进军重工业制造,乃至后来的基础设施领域,最终为中共十五大报告提出的“多种经济成分并存”提供了标准的模板。
习近平或效仿
2016年伊始,中国经济在新旧之间反复切换,焦躁不安。尽管在2015年下半年,中共决策层已经意识到上半年的宽松货币政策带来的弊端(一旦不释放流动性,资本市场就出现大跌),只能依托经济数据不太难看的情况下,在政策中寻找折中方案,同时积极推动各项改革措施,包括9月的国企改革总体方案、11月的十三五规划、12月的股票注册制落地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供给侧改革,都展示了政府改革的决心和魄力。
“化解过剩产能”列为2016年结构性改革任务之首。中国国务院会议此前为去产能定下了任务表和时间表,基本给出了僵尸企业的范围。会议提出,对不符合标准和长期亏损的产能过剩行业企业实行关停并转或剥离重组,对持续亏损3年以上且不符合结构调整方向的企业采取资产重组、产权转让、关闭破产等方式予以“出清”,清理处置“僵尸企业”,到2017年末实现经营性亏损企业亏损额显著下降。
但没有关闭苦苦挣扎的企业,推迟了急需进行的改革。地方政府还在通过不断借债保持此类公司的运转。这与习近平整肃企业乱象的坚定承诺背道而驰。
尽管中国央行已于2015年11月开始收紧货币政策,但并不坚决的态度(时不时注入市场流动性),帮助股市和处境艰难的公司摆脱困境。这么做可能会向经济注入大量现金,引发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的进一步下跌。
正如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袁东明所说,“改革都是逼出来的,只有当不改革的风险大于改革风险的时候,改革才会成为必然的选择。”中共决策者的改革尽管“正当其时”,但在“某些问题”上犹豫不决,市场就会代替决策者们去选择。显然,随之而来的惩罚也是残酷的。
2016年在刚刚过去的一周,中国在资本市场俨然陷于两面苦战,一边是人民币汇率市场,一边是A股市场。大陆股市4天内触发4次熔断,让刚刚推出的熔断机制就被仓促喊停,同时市场上蒸发约7万亿元(约1.08万亿美元)以及汇市离岸人民币的连续大跌,引发全球投资者的恐慌,中国经济掌门人自居的习近平面临挑战。
短期来看,暂停强力经济刺激已经引发资本市场的动荡,中长期来看,只有通过关闭产能过剩的钢铁生产等“僵尸”企业以及降低企业对债务的依赖,未来中国经济增长的基础才会更加牢固。
尽管关停国有“僵尸企业”将立即造成相关企业员工失业。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就业研究所所长曾湘泉曾在去年11月就告诫,要想推进国有企业改革重组,就要准备迎接第二轮下岗潮的考验。基于这一点,中国政府安排了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首期规模约为300亿元(约46.2亿美元),这笔资金主要用于退出过剩行业员工社保安置,推动“僵尸企业”退出。
这跟1998年的政府所做类似,当年由于再就业工程谋划在先,财政补偿和社保体系建设成事于后,以服务业为主的中小企业承纳了一部分就业人口,整个社会经历的动荡并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严重。
关停“僵尸企业”必须不惜触动地方利益的方式,为新常态下中国经济结构纵深改革铺平道路。如果说1998年的国企改革,为随后长达10年的经济繁荣奠定了基础,中国也逐渐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那么接下来围绕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僵尸大作战”,则是中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迈向真正市场化的必经之路。
就像李克强在2016年1月4日走访太原钢铁集团鼓励员工说到那样:“浴火重生,重振雄风”。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