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伊始,反腐话题再次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在“打虎”新提法中,反腐没有“太上皇”、没有“铁帽子王”、没有“丹书铁券”引起了坊间热议。那什么是“太上皇”呢?中国历史上又出现了哪些太上皇呢?他们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乾隆皇帝朝服像
什么是太上皇?
在中国古代社会,有太上皇之说。颜师古解释说:“太上,极尊之称也。皇,君也。天子之父,故曰皇,不预治国,故不言帝也。”就是说,太上皇是封建皇帝对其父的极尊之称。辞书的解释是:皇帝的父亲,也叫太上皇帝,简称上皇。
历史上第一个被称为太上皇的皇帝是秦庄襄王,是死后由其子秦始皇追尊的。恩,第一个“太上皇”是去世后才当上的;其后,汉高祖刘邦亦尊其父太公为太上皇。这两个早期的太上皇,和后来的由皇帝而太上皇的那种情况有别。
《二十二史札记》的作者赵翼则认为,历史上第一位太上皇并且是活着的太上皇当属刘邦的爸爸刘太公。所谓:“太上皇”本汉高祖有天下后奉其父太公之称,非太公有天下传于子而有是称也”。但刘太公也是历史上唯一没有做过皇帝的“太上皇”、唯一在历史上没有名字的“太上皇”。(真的好憋屈,有木有?)
后代的“太上皇”,则自己本来就是皇帝,而以帝位传其子,自称“太上皇帝”者。从皇权的转移形态而言,它是一种皇位继承的特殊形式,即是在老皇帝还活着的时候,以“内禅”的方式,把皇位转让给儿子。
中国历史上有多少位“由皇帝而太上皇”的太上皇呢?据统计,这类太上皇总计21人。而中国历史上却有332位皇帝,可以说成为“太上皇”的概率是非常非常小的。具体有:晋惠帝司马衷;十六国时代大凉天王吕光;北魏献文帝拓跋弘;北齐武成帝高湛,后主高纬;北周宣帝宇文赟;隋炀帝杨广;唐代高祖李渊,睿宗李旦,玄宗李隆基,顺宗李诵,昭宗李晔;宋代徽宗赵佶,钦宗赵桓,高宗赵构,孝宗赵昚,光宗赵惇;西夏神宗李遵顼;西辽直鲁古;明英宗朱祁镇;清高宗弘历。
总之,不管是后世追认的还是“内禅”而来的,“太上皇”这个称谓都是皇权政治的特产。
如何成为“太上皇”?
皇帝宝座之极具诱惑力,可借用毛泽东的诗句来表述: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坐上去诚然不易,而下来也非常之难,要么病死于龙榻,要么被另一个“英雄”武力赶下台;活着能让出皇帝宝座----哪怕是让给自己的儿子,毕竟很难得。权迷心窍如唐宣宗,大臣请他早建太子,他一听此言便满脸不高兴:“若早建太子,则朕遂为闲人。”视权力为命根子,皇帝老儿最怕“下岗”,那些禅位去做太上皇的,实乃形势所迫,不得不尔。
大致说来,皇帝禅位而为太上皇,有以下几种情形:
其一,国事艰难,皇冠变为“愁帽”,甚者宝座摇摇欲坠,朝不保夕,于是主动摘愁帽、离危座。
其二,受到武力胁迫,不得不称太上皇。
其三,由于健康原因,委实不能视事。
其四,厌倦政务,欲求清闲。
其五,为了纵欲享乐去当太上皇。
历史上最赫赫有名的太上皇当属“唐明皇”李隆基了。李隆基皇帝位子坐了四十三年。前期,他励精图治,将唐王朝带进“开元盛世”;后期,他耽于声色,任用权奸,政治腐败,终致“天宝之乱”。叛军攻陷京都屏障潼关,危急关头,玄宗仓皇出逃,马嵬兵变,爱妃不保。沿途百姓拦道挽留,玄宗不得已,乃令太子李亨留下,宣慰百姓。李亨接受大臣建议,为了安定人心,即帝位于灵武,是为唐肃宗。肃宗一面布告天下,一面遣使上表,尊玄宗为太上皇。避难成都的李隆基,面对破碎的山河和风雨如晦的政局,面对既成事实,也只好顺水推舟,接受尊号,交出传国玺。
国难当头,皇帝难当,像李隆基这样的“太上皇”在太上皇这样的群体中不算少数,北齐的高湛、高纬,宋朝的宋徽宗、宋钦宗,明英宗朱祁镇、西夏神宗李遵顼,均是“国难当头,皇帝难当”的典型。
据统计,太上皇最多时期是的多国并存的魏晋南北朝时期,似乎也从侧面佐证了“国难当头,皇帝难当”的结论。
“太上皇”的退休生活
按照太上皇退休后的状态来分,大约也可分为三派。
1、“退而不休派”,还想发挥余热送接班人一程的。
2、“裸退”派,让位之后除了养老喝酒,无法有任何追求的。
3、“重新上岗派”,下了台之后又复辟成功的,这派人丁稀少。
退而不休派的典型当属“十全老人”乾隆皇帝了。在上文所提到的五个成为太上皇的原因中,乾隆帝似乎都不在其中,这就注定了其太上皇的迥异之处。当然,在太上皇模式交接权力中,乾隆也是做的最体面的。《清史稿·高宗本纪》记载,乾隆在当皇帝60周年、85岁时,禅位于39岁的太子颙琰(清仁宗,嘉庆皇帝),公开理由是祖父圣祖康熙帝在位61年,他不能超过。因此不难理解乾隆为什么“退而不休”了,实际上,即便做了太上皇,弘历相当恋权,仍在行使皇帝的权力。比如,乾隆在传位谕令中即表示:“归政后,凡遇军国大事及用人行政诸大端,岂能置之不问?仍当躬亲指教,嗣皇帝朝夕敬聆训谕,将来知所禀承,不致错失……”
明明如此贪恋权力,但乾隆偏偏怕被人说贪恋权力,还写了一首诗明志“敬天勤政仍勖子,敢谓从兹即歇肩?”
在乾隆的阴影下,嘉庆帝小心翼翼的做了四年“嗣皇帝”,乾隆一死,嘉庆立马处理了乾隆宠臣----和珅。
在所有太上皇中,最特别最特别的当属“重新上岗派”----明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惨败”后,明英宗朱祁镇沦为瓦剌人的俘虏。但《明史》中的记录,无论怎样危险的遭遇下,在凶狠的敌人面前,他都保持着大明天子的高贵气度。北京保卫战胜利之后,大臣杨善出使瓦剌,通过软硬兼施,终于成功要回了明英宗朱祁镇。如愿回家的明英宗朱祁镇,被在位的景泰帝尊为“太上皇”,其实却是被百般提防,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在度过了几年囚徒生涯后,明英宗朱祁镇趁景泰帝病危的机会,在徐有贞等群臣的拥立下复辟成功。再度君临天下的他,由于杀害了北京保卫战的大功臣于谦,因而被后世诟病。但二度执政时期,明英宗却也做了俩件好事:一是实行“优老之礼”, 全国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国家都要每年发放粮食供养,九十岁以上的老人加倍,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免服任何国家差役。这是世界上最早最细化的“国家养老政策”。第二件事,却是他临终时候的遗言:废除中国流传千年之久的野蛮殉葬制度。
无论是乾隆还是朱祁镇,在二十余位太上皇中都是异数的异数。绝大多数太上皇失去权力之后过着隐姓埋名、郁郁寡欢的生活。
权力更迭秩序中的太上皇
古代中国,如何实现国家最高权力交接的?大概有四大模式,即皇太子模式、太上皇模式、政变模式、密储模式。
太上皇模式相对来说少血腥气,是比较温和的一种国家政治权力交接规则,能者上,庸者下,理由上说对保持政权稳定过渡和国家发展都是十分有益的。但历朝历代,“禅让”这种继承方式背后隐藏的却是对皇权赤裸裸的血腥争夺。禅让----让一个王朝的最高权力发生了转移,也就相伴形成了上层权力结构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太上皇制度。对于历代君王来说,“禅让”只可当作美丽的传说,他们清楚地明白当皇权丧失,辉煌灿烂的禅让大典后,太上皇的头衔只代表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后凉太祖吕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太上皇, 这个“太上皇”不再表示尊称,而代表了皇权的转移----皇帝尚未离世,即将皇位传到自己的皇族手中。看似一团祥和的内禅背后,又饱含了多少当权者辛酸的无奈。历代太上皇,在和平的外衣下交出了皇权,完成了帝制时代上层权力的变迁,“仁义礼孝”在权力的变迁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可以说,太上皇体制体现了皇权的变迁,但其不是中国传统政治中所固有的制度,它的出现,常常伴随着更大的历史事件。
历代太上皇退位之原因,逼让位者居多,发乎内心者少之。但“太上皇”毕竟是“皇”,对新君而言,太上皇不死,其政治影子便无处不在,所以,历朝历代都忌讳“太上皇”。
结语
在 “太上皇”的退休故事中,还真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圆满”结局:要么是“太上皇”自己的不幸,带着对失去皇权的悔恨与念想郁郁而终;要么是继任皇帝的不幸,在父亲的巨大阴影之下,唯有交给隐忍和时间。
参考资料:
鸣弓:透视太上皇现象
张嵚:让敌人都感动----明英宗朱祁镇的另一面
张明扬:太上皇们的幸福生活
倪方六:皇太子模式和太上皇模式----国家权力交接的四大模式
白钢:中国历史的十五位太上皇
王品:太上皇体制与乾嘉之际权力运行轨迹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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