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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会否逆转两岸关系?


在总统选票上,蔡英文大胜朱立伦三百多万票;在立委选举上,民进党不分区立委18席,区域立委41席,合计59席,超过立法院全部113席的百分之五十,成为立法院多数。这就意味着民进党实现了“国会过半”的目标,蔡英文的执政掣肘没有了,民进党第一次真的赢了。这或许是台湾历史上最无悬念的大选之一,结果早在蔡英文宣布竞选台湾总统那一天,甚至更早之前的“九合一”选举和太阳花学运就已注定。在许多大陆人心中有台独“原罪”的蔡英文,挟如此高人气登上总统宝座,会对两岸关系带来何种影响?过去8年两岸所实现的67年最好关系,会不会被她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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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台湾大选,蔡英文以及民进党大获全胜

两岸基本盘不会被撼动

任何对蔡英文过往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有可能在两岸问题上对她有所担忧。蔡英文早年在政界的崛起,与李登辉的赏识密不可分,她被李视为得意门生,专门研究过“特殊国与国关系”,是特殊两国论的起草者。2000年陈水扁当选总统之后,蔡英文担任行政院大陆委员会的首任主任委员,任内虽然开放小三通,对两岸关系的推进有一定贡献,但作为陈水扁政府参与决策和执行大陆政策的关键人物,她同样要对当时“一边一国”论等引起的槽糕两岸关系负相应责任。有消息称,当年提出过“四不一没有”政治主张的陈水扁,本来一度打算承认“九二共识”,但却被蔡英文紧急灭火。2008年马英九当选台湾总统后,两岸关系开始好转,但担任民进党主席的蔡英文,几乎反对过马英九政府与大陆达成的几乎所有共识,甚至带领民进党发动“呛马(马英九)围陈(陈云林)”游行。2012年她竞选总统期间,提出被认为是变相台独的“台湾共识”,甚至引发美国政府在两岸问题上的担心。


基于蔡英文的以上经历,对她在两岸关系上有所担忧,实属正常,甚至不排除两岸关系有可能会倒退甚至横生波澜的可能。但如果考虑到两岸仍然存在的历史和文化纽带,尤其是两岸过去多年通过经贸往来和人员联系所奠定的大势,则会发现,两岸关系的基本盘不会因为包括蔡英文在内的任何政治人物个人好恶而出现逆转。

台湾与大陆同属于中华文明,虽然在近代以来的历史上有着不同的运行轨迹,甚至形成不一样的社会心理结构,但历史和文化上的联系依然密不可分。翻看台湾移民史,有太多的人是来自大陆,尤其是1949年,大批人员跟随国民党移居台湾。这些人终其一生思乡之情都很难被抹掉,今天虽然绝大多数均已逝去,但他们对后代的影响却仍然存在。

自两岸逐渐恢复正常往来后,尤其是马英九执政8年,两岸和平交往获得惊人发展。两岸签署合作协议达23项,截止2015年,两岸7年来贸易额增加近700亿美元,人员往来规模翻了一番,2014年达940余万人次,2015年1至8月达到655万人次,同比增长7%。这些数据表明,早已是台湾最大贸易伙伴的大陆与台湾有着密不可分的经贸联系。在几何学上,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同样道理,在两岸对峙时期,两岸交流基本上隔绝,所以关系最脆弱,那么经过过去多年的方方面面的联系,两岸已经形成由无数个三角形组成的关系纽带,因此十分牢固。更何况的是,被誉为是全球经济重要引擎之一的大陆经济,对于长期陷入经济停滞状态的台湾经济有重要提升作用。在这样的背景下,即便假设有政治人物企图逆转两岸关系,但民意未必同意,何况这种逆转还很有可能给两岸和平带来危险后果。因此,无论谁当选台湾总统,包括蔡英文在内,两岸关系都不可能出现太大逆转,这是过去多年两岸关系形成的基本盘,不轻易以政治人物的个人好恶为转移。

蔡英文两岸关系立场已在转变

古语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不在那个职位上,就不用去考虑那个职位上的事情。2012年蔡英文竞选台湾总统之所以会失败,很大程度上是输在她的两岸政策上。而她在当时之所以会提出“台湾共识”这样具有台独色彩的主张,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她其实仍然以在野党主席的身份而非总统候选人的位置来考虑两岸政策。毕竟,作为在野党主席,她可以为了政党利益而杯葛执政党的所有政策,但如果作为总统候选人,就不能也不应该再仅仅以在野党的意识形态思考问题。


汲取了2012年败选教训之后,蔡英文竞选2016年总统期间采取了模糊策略,主张“维持现状”,这相比于2012年“台湾共识”以及民进党历史上的“台独党纲”无疑是一种进步。后来因为被舆论反复追问,她又提出“在中华民国现行宪政体制与20多年来协商、交流成果基础上,持续推动两岸和平稳定发展”,隐晦地将属于“20多年”时间轴的“九二共识”涵盖其中。“习马会”前后,她则表示有条件地接受“习蔡会”。

一般而言,政治人物立场转变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投机行为,另一种是诚心改变。考虑到蔡英文过往表现,尤其是2012年败选以来她带领民进党所作出的努力和改变,我们更有理由相信她的转变是因为她站在总统候选人的位置来思考台湾的未来。或许也正是因为她真的诚心转变,所以向来团结的民进党在2015年出现政治裂变。2015年4月17日公投盟总召蔡丁贵宣布成立自由台湾党,全力支持公开主张台湾独立的政党。民进党另一批台独人士金恒炜、陈师孟等则宣布支持时代力量。现如今,民进党内急独的人士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多数是缓独或维持现状者,这其实在侧面印证了蔡英文两岸关系立场转变正在发挥作用。

蔡英文具备推进两岸关系机遇

2015年底上演的“习马会”之于两岸关系的历史意义不言而喻,堪为马英九8年执政期间最醒目的政治业绩之一。遗憾的是,具有如此重要历史意义的“习马会”并未给马英九形象带来明显改变,反而被蔡英文以及民进党质疑有自我矮化的嫌疑。这种类似情况在马英九执政期间反复上演,但凡他在两岸问题上有所突破,总是容易被质疑为过于与大陆靠拢,从而不断消解他本就不多的政绩,这才酿成他沦为“票房毒药”。试想一下,假如过去与大陆签订协议的人不是马英九政府,是蔡英文,不是“习马会”,而是“习蔡会”,台湾舆论还会有这么多质疑吗?

舆论肯定会有质疑,但不如对马英九的质疑那么多,甚至有可能忽略不计。为什么这样说呢?一方面,必须要认识到,在台湾经济亟需通过大陆经济借力使力的情况下,绝大多数台湾人并不反对两岸正常的经贸往来,而之所以会对马英九两岸政策如此不满,很关键的原因是马英九不仅未能解决台湾非常严峻的经济民生问题,而且他的两岸政策执行过程中反而加剧台湾的贫富差距。而这正是太阳花学运爆发的根本原因。蔡英文则不同,她早在竞选总统期间就已经将经济民生工作放在首要位置,并且已经在经济发展模式和具体政策设计上寻求突破。
另一方面,马英九是蓝营总统,天然与大陆有亲近感,而台湾民意日益趋向本土化,新生代害怕两岸走的太近,自然会对马英九的两岸政策存有天然顾虑。蔡英文则不同,她的两岸关系立场转型,虽然仍然会有急独人士反对,甚至不排除出现内部人士反对的可能,但凭借她在党内的超九成支持率,以及与新生代所保持的良好互动关系,只要解释得当和措施得当,她在两岸政策若有积极突破,质疑声音可能会少许多。

最后,大陆对蔡英文态度的转变同样提供一种历史机遇。对台湾大选历史有所关注的人都可能会发现,与往年不同,从蔡英文宣布竞选2016年总统到她成功当选的整个过程,大陆一直秉持不介入的立场。这是非常难得的变化。半年多前蔡英文访美期间大陆的表现可以佐证大陆态度的转变,当时大陆虽然不能接受她“维持现状”的说法,但已经“可以忍受”,所以只派出驻美大使崔天凯出来迎战,国台办的两次口头警示只不过是职责所在而已。这种变化可能是因为大陆因为军事和经济实力的增长已经对两岸关系有更多自信,能比过去更有平常心来面对台湾大选,懂得尊重台湾民意以及他们选出的总统。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再考虑到蔡英文本身的优势,我们有理由相信蔡英文具有继续推进两岸关系的历史机遇,这将考验她的魄力和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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