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杨女士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死亡事件引起轩然大波,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的时间。一周内网上发布了大量的信息,但都是医院和受害者家属各说各话,并没有让大家对这一事件有一个清晰的了解。不管医院有没有尽到救人的责任,家属有没有“医闹”,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这又是一起典型的中国式医患矛盾。

无信任的社会是可怕的
提到医患矛盾,很多人都会想起各种各样的新闻报道,医生与病人打架,病人家属带人围攻医院,死亡病人家属在医院设灵堂等等,不一而足。为什么这样的事在中国一再发生?这不禁让人想到张艺谋拍摄的一部电影《活着》。其中有一个情节,电影主人公福贵的女儿在医院生产,很不幸,孩子生完后孕妇出现大出血,并且当时正处在文革时期,有经验的产科医生都被打倒、下放,负责生产的年轻医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福贵的女儿死在了医院。
很明显这是一起医疗事故,医院应该对此负责。但福贵没有因为女儿的死亡与医院产生矛盾,他认了,这就是命。可能有人说,这是性格使然,福贵习惯于逆来顺受,他不是那种找人算账的人。不可否认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更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当时根本不存在医患猜疑的风气,患者家属对医生还是存在基本的尊敬与信任。福贵相信医生尽了力,他也只能认命。
所以,如果今天的人们都还像以前的福贵一样,相信医生,认命,中国今天的医患矛盾也就不存在了。但这只能是人们美好的愿景,今天的中国,医生和病人之间早已没有信任,这是一切矛盾的根源。从哪天开始,病人不信任医生了呢?恐怕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
那么为什么中国病人和家属不信任医生呢?这可能要从医生的形象是如何垮掉的说起。想到医院,中国人首先会想到什么?不外乎乱开药、红包、臭脸等等。在中国去医院看完病回来,好像每个人都会心生怨气,忍不住抱怨几句。抱怨什么呢?两条:一是医生脸难看,对自己态度不好,让人心里不舒服----这让本来身体就难受的病人更加难受。二是,医生喜欢乱(病人以为)开药,一个小病开一大堆药,这是明摆着宰人吗。当然遇上大病,病人可能还要为给医生送红包发愁。
如此医生形象,让病人怎么相信他们呢?你会相信一个不给送红包就不用心给病人看病的医生吗?当然不会。这不是说中国每个医生都收红包,相信大多数医生都还具有救死扶伤的医德,但少数老鼠屎坏了整锅汤,少数医生的不道德足以毁掉病人对医生整体的信任。一旦医患之间信任缺失,面对在医院必然会出现的死亡现象----即使医治合理也会出现病人救不过来的情况,医患矛盾简直不可避免。
中国医生的形象都是自己糟蹋掉的,这是真的。但站在中国医生角度考虑一下,为什么他们会给病人乱开药、摆臭脸、要红包呢?乱开药是因为中国以前是以药养医的制度,不开药医生就没饭吃。摆臭脸是因为中国的医生缺乏人文教养,有知识,没文化,这是中国教育和社会环境害的;还有一个原因是中国医生太少,每天面对大量的病人,医生容易身心疲惫。收红包应该是因为中国医生收入比较低,需要收红包来补贴家用。总之能找到各种原因为医生辩解。
如此看来,好像医生也没责任了,反而成了受害者,说到底这又成了制度、教育、社会问题。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是胡说八道,但也是社会现实。在医患矛盾中,病人及其家属也有责任。打医生、闹医院都是他们干的,即使他们不相信医生,也可以克制自己的情绪,通过和平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没必要把医患矛盾扩大化。为什么他们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呢?一方面也是修养不够,更重要的是中国缺乏一套大家都相信、都认可的解决医疗纠纷的制度。没有解决问题的途径,情绪比较焦躁的病人家属自然也就闹起来了。
不可否认,中国的医患矛盾有社会大背景的原因,不解决医疗制度、人文教养、医疗纠纷处理机制等这些社会问题,恐怕发生在北医三院的医患矛盾还会继续下去。但如果每个中国人都把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归罪于社会,不认真的反省自我,做好自己,恐怕这个社会永远都不会有变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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