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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阿拉伯:沙漠部落的两面三刀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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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7日,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老国王阿卜杜拉的葬礼上。世界各大国的元首们放弃他们相互的偏见,纷纷到场。白金汉宫和克里姆林宫降下半旗,为这位德高望重的小国元首致以哀悼。

回顾沙特立国一百余年的风云,沙特阿拉伯,从被世界遗忘的贫瘠土地,一跃成为一个贯通东西,并引来人们尊敬的国家。实质上,这是一条充满血泪的漫漫长路。摘自2015年第5期《财经文摘》,

作者唐长志。

文章配图

2016年1月19日习近平在利雅得与沙特国王萨勒曼会谈

老国王的叹息

113年前,流亡失势的贝都因贵族伊本·沙特领着仅剩的四十名士兵,决心放手一搏,在深夜偷袭戒备森严的利雅得城。

经过一夜的厮杀,沙特和他破釜沉舟的勇士们战胜了利雅得城近百名守军。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利雅得迎来了她的新主人。

这次突袭的成功,不仅迎来了一个家族的崛起,更开启了一个民族的复兴。

此后,历经二十余年的合纵连横,伊本·沙特用自己的战刀和外交智慧征服了阿拉伯半岛上的盖西姆、哈萨、麦加、麦地那和吉达。后来,他以自己的姓来命名所征服的这片土地,“沙特阿拉伯”由此诞生。

创业难,守业更难。建国初期,久经战乱的沙特财政异常困难。上世纪三十年代,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也给沙特经济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1932年,政府欠款超过21.9万英镑。

“如果现在有人给我100万英镑,我会给他所希望得到的所有特权!”在与英美大使的晚宴中,沙特国王一句叹息,竟引来了世界诸多石油公司到此驻足。最终,加州美孚石油公司用3.5万枚金币购买了沙特境内93.2万平方公里领土66年的租让权。
从此时起,沙特阿拉伯因其惊人的石油储量,获得了大国领导人艳羡的目光。在二战时,希特勒和日本天皇都曾写亲笔信给沙特国王,以求合作。但国王伊本·沙特权衡利弊后,依旧选择了亲英美的外交路线。

1945年5月,为了感谢对沙特在二战中保持对同盟国的支持。病重的罗斯福在波斯湾的美国昆西号会晤了沙特国王。尽管谈话内容不得人知,但“从此以后,沙特与美国建立了‘石油换安全’的道路”。

西方的小辫子

尽管开国领袖伊本·沙特奠定了外交上亲西方的基础,整个国家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但有一个底线决不可触碰,就是其伊斯兰的信仰不可动摇。

1956年,作为阿拉伯联盟盟主的埃及,与英、法、以色列之间的苏伊士运河战争爆发。为配合埃及的行动,表达对西方国家的不满。沙特第一次拿起了手中的石油武器,对英法等国展开石油禁运。第一次尝到了沙特石油外交厉害的西方国家,纷纷对参战的阿拉伯国家提出谅解备忘录。

苏伊士运河战争后,为应对跨国公司和石油消费国在世界石油市场的强势地位,沙特国王联合伊朗、伊拉克、科威特和委内瑞拉政府,于1960年9月建立了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至此,石油的价格再也不仅仅由跨国公司和消费国决定,OPEC在全球石油市场的作用与日俱增。

“两天的石油利润就能换一座白金汉宫!”争取到石油定价权的沙特统治者们瞬间暴富。享尽荣华富贵的他们开始致力于提升本国的软实力。伊斯兰麦加、麦地那圣城的守护者,就该成为整个伊斯兰世界的领路人。

对于正深陷在越战泥淖中的西方人来说,沙特的石油阀门,如同一颗绑在西方国家的定时炸弹,倘若此时的沙特与美国间有任何不悦,利雅得随时都能让华盛顿的经济崩溃。

西方与沙特必须友好,也不得不友好。

联合!为了真主

(柏丞 编辑)

沙特阿拉伯和西方国家既联合,也避让的关系一直维持到70年代末。1979年,两场发生在阿拉伯世界的震荡,让沙特再一次与西方坚决地站在了一起。

在这一年,伊朗什叶派穆斯林领袖霍梅尼推翻亲美的世俗政权。提出要与西方进行圣战,并同时指责沙特是“美国人的走狗,阿拉伯的叛道者!”霍梅尼的叫嚣,让时任的沙特国王法赛尔异常愤怒。
与此同时,苏联军队全面入侵阿富汗,这在阿拉伯世界引起了强烈的震动。著名中东史学家罗伯特·莱西在其著作《The Rise of A Kingdom》指出,“(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本质)是一个无神论的叛道者袭击了真主之地。毫无疑问,勃列日涅夫此举惹怒了整个阿拉伯世界。作为阿拉伯国家的第二盟主,沙特当然有义务参与到反抗共产主义的‘圣战’中。”

沙特对伊朗和苏联的强烈反应,恰好中了美国的下怀。于是,沙特国王同意美国军官进入沙特,协助训练“圣战”战士。当时的沙特政府规定,所有去巴基斯坦边境参与圣战的沙特人,机票都减免25%,这个政策一直维持了10年。就在被美国军官训练的众多圣战战士中,有一位年轻的沙特贵族,他后来就是“基地”组织的头目----奥萨马·本·拉登。

两面三刀,以求存活

“长期与美国的联合,必然会造成依赖。即便受害的一方是你的穆斯林兄弟!”沙特实际掌权者、第一王储的阿卜杜拉在与罗伯特·莱西在1995年访谈中如此说道。

信仰?还是利益?无论是八十年代的两伊战争,还是九十年代的海湾战争,务实的沙特阿拉伯政府选择的都是后者。即便有时会引起穆斯林盟国的质疑。

对沙特政府来说,2001年发生的9·11事件,才是对其外交立场的真正挑战。在参与袭击的19名恐怖分子中,有15名“战士”都是沙特籍。此时,西方政要都对沙特阿拉伯都投以愤怒的目光。然而,就在事件发生后第五天,年迈的阿卜杜拉国王出现在华盛顿机场,与布什总统一道,手拉着手在白宫讲话。

“无论怎样,沙特与西方一直是友好的伙伴,我们应该与西方一道,共同谴责这场暴行。”从不说外语的阿卜杜拉国王,用着并不流利的英文,向西方世界展现着沙特阿拉伯的坚定态度。

阿卜杜拉国王及时的举措,迎来了西方社会的一致认可。然而,此时的阿卜杜拉也意识到,凭借自己的演说,并不能改变西方人的偏见。最好的方式是为自己多寻找外交砝码。此时,阿卜杜拉国王看到的,是大洋彼岸的中国。

恰逢2003年以后,中国制造业崛起,对工业用油十分缺乏。于是,阿卜杜拉国王与北京接洽,以低于国际油价标准的价格向中国提供原油。汶川地震时,阿卜杜拉国王一次性向中国捐赠5,000万美金和价值1,000万的物资。面对少数西方国家的抵制时,阿卜杜拉也给中国以坚强鼓励。也正因有了中国的制衡力量,西方诸国在处理沙特阿拉伯关系上也更加小心谨慎。

“我要存活,别无其他!”回顾沙特立国的百年历史,老国王伊本·沙特对后代们的这句警训,正是沙特阿拉伯在列强环绕中的生存哲学。也正因如此,阿卜杜拉国王的实用主义外交路线,赢得了东西方领导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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