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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能够充当沙特与伊朗调停者角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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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朗沙特爆发全面外交对抗、中东各国纷纷选边之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成为了首位到访相关国家的外国元首,由于局势的敏感性,习近平此访广受瞩目,不少观察者相信习近平此访或担当“斡旋”角色,帮助缓解中东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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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这种论点有其充分的现实依据,这首先表现在中国在中东有范围广泛的友好关系,同时并非任何国家的盟友,对德黑兰与利雅得而言,中国凭借较为中立的国际地位、与两国同时维持的深厚经贸合作关系和在中东地区维持的普遍友谊,可能是伊朗和沙特双边争端中最可靠的中立调停方,也因此而使得中国在中东问题上有其他世界大国所不具有的特殊优势。

与此同时,中国也有调停两国矛盾的现实需要,除了石油和反恐因素外,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从提出之日起,沿线地区的局势不稳就被专家认为是北京需要面对的最艰巨的挑战之一,而随着近期中东多重矛盾同时激化,这一地区的稳定与安全已经成为“一带一路”落实的关键前提,中国的国家利益也因此与中东的稳定密切挂钩。可以说,目前中东的稳定局势就是中国国家利益所在,这使得中国已经有充分的动机介入调停。

然而,自沙特伊朗冲突爆发以来,全球大国几乎全部失语,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流露出居中斡旋意愿,而中国官方对这次访问的解读同样是着眼经贸和几对双边外交关系的发展,连访沙特埃及伊朗三国的访问安排也清晰流露出不选边不介入的平衡外交意愿。全球在这一问题上的“不约而同”已经泄露天机:从中国国家利益出发,中国无疑希望双方冲突能够尽快缓和,但从目前条件而言,介入时机并不成熟。

两国矛盾难以调和

作为全球最著名的火药桶地带,中东持续存在的许多对矛盾都同时包含无法调和的多层冲突因素,其中伊朗和沙特为代表的阿拉伯国家之间的是非恩怨更是由来已久,既有伊斯兰教内部什叶派与逊尼派的千年冲突,又存在前后两任中东地区霸主之间的地缘政治竞争,再加上伊朗作为中东“异类”民族引发的种种矛盾,以及双方类似的经济结构造成的激烈市场竞争,导致什叶派教士尼米尔的死,充其量只能算是双方源远流长的冲突史当中最新一波碰撞的导火索。


从宗教传统上,作为什叶派领袖的伊朗与自居逊尼派代言人的沙特可谓负有“世仇”,双方对伊斯兰教正统地位的争夺自其诞生之日起就从未停过,更无可避免地累积了难以数计的血海深仇,而从伊朗伊斯兰革命以后,新生的伊朗与老对手沙特同时成了中东神权政治的极端执行者,宗教冲突由此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国家层面。伊朗最高领袖霍梅尼不止一次地称逊尼派是“捅向穆斯林的背后一刀”,圣地麦加“沦入异教徒之手”,君主制“在伊斯兰教没有容身之所”,这一系列宗教宣言的结果则是他最终选择了向逊尼派各国国内什叶派民众发出公开呼吁,要求他们揭竿而起推翻本国政府,这引发了沙特方面的持续敌意,而双方各自对本国国内宗教少数派的镇压同样掀起了两国间无法计数的摩擦事件。

从地缘政治上,1973年以后实力迅速飙升的沙特早已以伊斯兰世界领袖自居,甚至连外交政策也定为“保持本国在阿拉伯半岛的至高无上地位”,而对于负有波斯帝国荣光的今日伊朗而言,沙特的这种泛伊斯兰主义方针无疑是侵略性的。这种矛盾关系反过来依然成立,伊朗向全中东国家输出革命的行为令世界记忆犹新,而冷战结束后中东逊尼派阿拉伯国家占据绝对优势,伊朗对其他国家反对派的支持被沙特解读为对自身势力范围的严重挑战,直至今日,伊朗与沙特在也门、叙利亚、伊拉克、黎巴嫩乃至巴林的冲突仍看不到结束的可能性。

而在伊朗摆脱制裁以后,双方同样依赖石油出口的经济结构和近期暴跌的国际油价正在成为双方冲突的最新一个战场。国际油价已经暴跌到27美元/桶,沙特因此而不得不面对近10%的财政赤字,而刚刚解除制裁的伊朗已经宣布其目前120万桶/日的石油出口额度在未来半年内将以每天增加50万桶的速度暴涨,这势必造成与沙特在更多地区市场就市场份额爆发的激烈竞争,同时因加剧的供应过剩而导致油价继续“跳水”,而沙特等阿拉伯国家的财政窘境将面临进一步雪上加霜。

无论宗教、地缘或经济,沙特与伊朗目前都深陷零和博弈甚至“囚徒困境”当中,而回顾这些矛盾爆发点,解决冲突首先需要的是两国释出调整自身政策的诚意,而非任何一个来自外部的调停者。

中国在中东影响力不够

除此之外,中国自身在中东的干预能力也需要获得理性看待。虽然中国与中东各国都存在友好关系,都是朋友,但正如西方谚语所说,A friend to all is a friend to none.(对一切人都是朋友,对哪一个也不是朋友)。中国在中东的影响力眼下主要集中在经济层面,而这显然不足以让中国在面对涉及更多领域的艰难任务当中获得足够的筹码。

毫无疑问,中国在中东最大的优势在于没有敌人,但是与此同时,中国在中东并不存在如巴基斯坦似的盟友,对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具有控制力量,更难以对任何一个中东国家的政策方向施加关键性影响。更重要的是,中国的“不干预内政”原则决定了中国对中东地区事务的斡旋有其天然局限性,没有可能如同今天的美俄一样,对一部分国家施加强大压力迫使其作出改变。


就中国参与调停面临的挑战,多维记者采访了上海社科院副院长黄仁伟,他认为如果习近平参与调停,将至少面临三重挑战:

首先,要调停这些国家,就要在这些国家之间有非常强的影响力,通俗来讲就是要有真正嫡系的朋友掌权,才能控制其政治力量以及让其能接受主张。其次,要有几千个甚至上万个人员在阿拉伯各国活动,到各国的社会底层去,甚至在媒体也有大量的中国言论表现出来。第三便是经济,这些中东国家到现在不及亚洲国家依赖中国经济,也不及东亚国家。当然中国买石油,中东国家也需要中国的钱,但是彼此的依赖关系却不同。基于以上三点,黄仁伟认为虽然中国出面来调停中东各派有机会,但是时机并不成熟。

美国已经多次重申过不会参与到中东的内部冲突当中,俄罗斯尽管在政治上与伊朗越走越近,但限于国内穆斯林民众超过90%属逊尼派,也同样谨慎地保持着与中东宗教派系冲突之间的距离。比照这些在中东均有数十年经营的国家,中国在中东根基尚浅,贸然出面接下难以完成的任务实属不智,更有可能对未来地区局势出现转机时,中国利用时机发挥更大作用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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