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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如何应对台湾大选后三大两难局面

台湾在2008年的大选中,民进党惨败于国民党;将政权拱手让出;2012年,国民党的马英九成功竞选连任,国民党也得以保留立法院内的多数议席。而今年1月16日的大选中,民进党逆转以往两届的败绩,压倒性取胜,将接掌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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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赢得2016年台湾大选

与上届大选时隔四年,国民党的形势表面上与民进党2008年的情况相似,但实际上其境况恶劣得多。2008年后的民进党士气低落、一蹶不振。然而,该党拥有一张尚未全面展现优势的王牌:台岛民心所向急剧变化,令南绿北蓝的传统局面不复存在。

国民党的内外施政都乏善可陈,加上民心所向的变化对其不利,形成巨大的冲击。国民党未必就此瓦解,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东山再起的希望似乎不大。

国民党的惨淡收场早已有迹可寻。2010年的地方选举中,国民党虽保住票仓台北,但在新北市陷入苦战,还几乎失去台中。反观民进党在台南和高雄都轻易胜出,与国民党形成强烈对比。

2012年的大选中,马英九以相当大的比数压倒对手、成功连任,而国民党在立法院也保留了多数议席;这个结果对国民党来说或有安抚作用。在竞选活动中,国民党一再强调在两岸关系上取得的成果,并指若民进党再次掌政,有可能对两岸关系构成负面影响;这个策略看来有效。

然而,马英九的第二个任期是一场梦魇:社会上的草根阶层一再发起抗议;马英九对立法院院长王金平猛烈抨击,却导致王金平在太阳花学运时对他大举反击;2014年地方选举中,国民党一败涂地,失去了绝大多数主要直辖市的控制权,只有新北市除外。今年大选前不久,国民党匆匆撤换忠贞党员洪秀柱,改由新北市长朱立伦竞逐总统──哪怕朱立伦多月来一直明确表示不会参选。民众此前已对国民党和其领导层的无能感到不满,撤换候选人的做法令这种负面情绪达到高峰。

与民进党不同,今天的国民党没有可以仰赖的安全地带,除了人口稀少的“客家地带"、中部的山区、台北部份传统的蓝营地区,以及金门县和马祖列岛。另外,国民党也似乎没有人才可以带领该党复兴,至今仍然由旧有的“大陆派"操控,而且这些人似乎执意不惜一切代价把持权力。

马英九倾向委任学者进入内阁,进一步削弱了党内人才的素质。学者一般都不适合出任政府职位,离职后也没有多少意愿为党工作。

国民党原本有八年时间培养新一代政治人才,方法是让新人在各级政府部门汲取行政经验。但他们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国民党如今的境况十分艰难。长远的解决办法,显然是转型为较以台湾为本位的政党,但这必须依靠强而有力的领导人,愿意与党内的原教旨主义者划清界线。国民党快将举行党主席选举,选举结果将是该党未来路向的首个预示。有一件事很清楚:“一切照旧"的方式不会奏效。

北京始终希望执掌台湾的是国民党而非民进党。国民党自称在两岸关系上是负责任的持份者,北京为支持此说,以往甚至愿意忽略国民党对所谓“九二共识"的解读。北京从不接受以其他方式解读“一个中国",然而这却是国民党对该共识的理解重点。2012年,这样的安排对国民党有利,但四年后再也无法打动选民。

台湾这次的选举结果,令北京面对三个两难局面。

首先,台湾民心如今倾向于抵制北京的表述,北京应如何应对?

其次,国民党在下届大选前能否复兴?若不能,北京有什么选择?

第三,是否应该继续坚持“九二共识”?抑或应该硬着头皮与民进党寻求共识?

在第一点上,北京可说是无能为力。过去20年,台湾人提高了自身的身份认同,也日益反对两岸统一,这个趋势已不可逆。对台湾人来说,两岸人民增加交流,只愈发彰显两地的不同。

内地领导人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声称台独势力在台湾仅属少数。但事实是,对大多数台湾人来说,统一还是独立的问题已经得到解答:统一的可能已被全然否决。

至于第二个问题,对于北京如何对待新当选的蔡英文政府事关重要。如果北京相信国民党有能力在短期内复兴,就会有动力向台湾施压,希望借此让选民怀念起两岸和平相处的日子。

然而,国民党并非只是暂时陷入政治周期的低潮。该党或有能力重整内部管治问题,但长远的解决方法是配合民情转变。国民党有两个选择:一是顺从台湾的政治社会趋势,不然就只能依赖北京明里暗里的支持,才能保住在政界的地位。

在马英九主政时期,两岸协商的基本问题,在于任何对话都是党与党之间的谈判,但却伪装成半政府会谈。北京如今不应再坚持仅与国民党对话,而是应该与台湾选民推举出来的代表寻求共识。

因此,北京最佳的选项是与蔡英文寻求共识;换言之,应该放弃已过时的“九二共识"。北京很可能不愿采纳这种做法。然而,所有迹象都显示国民党很可能长期积弱,若果真如此,未来多年里,北京或许需要面对执政的民进党。

有一件事似乎十分清楚:国民党主导台湾政治的时代已经过去。国民党的不济,成为了北京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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