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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民间集成,尘封的集体记忆

找了好久的儿时的第一本书,竟然在哈佛燕京找到了。根据WorldCat的记载,即便是在中国大陆,也仅有国家图书馆有馆藏。也许这就是一流大学的气度吧,人家可是连一块一百年前的玉米饼都还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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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的八零年代,算是一个中国文化“触底反弹”的黄金时代。1981年,中国民研会常务理事扩大会议就决定编辑“三套集成”,即《中国民间故事集成》、《中国民歌、歌谣集成》和《中国谚语大观》。但是整体方案直到1983年4月,才被提出出来,并迅速得到了国家文化部和民委的支持。1984年,《关于编辑出版〈中国民间故事集成〉、〈中国歌谣集成〉、〈中国谚语集成〉的通知》[文民字(84)808号]文件终获颁布(《关于编辑出版民间文学三套“集成”的意见》也同时发出)。1986年5月,第三次集成工作会议制定的《中国民间文学三套集成编纂总方案》成为民间文学三套集成工作的总的指导性文件。到了2009年10月,三套集成终于全部出齐,共298卷,440册,计4.5亿余字,加上县级卷、地区级卷本,总字数达40亿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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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铃公主的传说”,参见:《中国民间故事集成:吉林卷》. 北京: 中国文联出版公司,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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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岭卷中的附录和后记

注:各地区的原始资料以“内部资料”的形式发行,但一来这些“内部资料”本身遗失比较严重;二来在选入统编的各省卷宗中时,一些清末和民国时期的资料被有意回避了,比如义和团、奉系军阀(含于凤至)、伪满洲国等等,当然还有一些关于当地“清官”的传说最终都没能在正统版本中出现

其实让人惊艳和感动的永远都不是数字----毕竟大多数的材料由于太“土”并没有体现在最后的集成!相反,却是人们希望通过自己踏踏实实的努力,在国家的号召下,用“科学”的方法,把失去的都找回来。

当时的一个说法是“一些仅存的老歌手、老故事家都已年届高龄,抢救、搜集工作迫在眉睫,如不抓紧,这笔存在于人们口头上的文化财富就会继续泯灭而失传,因此也必须通过甲个广泛地有计划地搜集活动和编纂工作,使这份文化财富得以保存,使民族文化传统得以继承和发扬”。而且搜集工作也基本保证了口述史[2]的操作规范(虽然当时应该还没有这个概念)。根据《工作手册》的指导意见,搜集的过程中应在“ 讲述的同时”“当场记录”,“讲什么 、记什么 , 怎样讲就怎样记” ,“逐字逐句地记,全面地记”,题材相同或大同小异的作品“遇到一次搜集一次,同样认真记录”;“根据回忆来记录作品”也被明确认为“不是搜集工作的科学方法”,只记录情节 , 而不记录原讲述的语言,以及“体现个人的创造性,表现个人的文学水平”都被认为是有违记录原则的作法;并且仅仅在“条件不允许或不得已的情况下”采用听后补记,要力求讲述者能重新讲述,并进行复核,并且只有在“在忠实于民间作品原貌的前提下”,才能“进行一定的整理工作”。每一篇口述都详细地记录了讲述人(含姓名、年龄、文化程度等信息)、搜集整理人、流传地区和采录时间等等。如果口述的版本不同,还会以“异文”等形式出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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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种种原因,同期中国台湾也在做类似的工作

参见:《中国民间故事全集:吉林民间故事集》. 台北:远流出版社,1989.

其实所有传说故事的核心都是对自然和社会现象做出一些民间化的解释(sense-making)和期许(expectation),重点也是导人向善。比如王笛曾经在其著作《街头文化》中指出[4],“地方戏的主题通常是浪谨的爱情、历险和神奇人物的故事.也有一些英雄和美人的历史传说。地方当局很少干涉这些演出。地方戏剧把儒家的忠、孝和贞洁等观念逐渐灌输给观众,对下层民众的价值观产生了相当的影响”。其实不仅仅是戏剧,评书和这些民间故事也发挥了类似的维稳功用,让不下乡里的皇权在千里之外也能高枕无忧。可以说,这些故事当中所展现出来的做人的道理甚至强过当下任何一本“思想道德修养”的钦定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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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冯骥才先生所说,“中国民间文化抢救与保护”问题,应该是当代文化发展中的一件大事。这不仅仅是对一个民族的历史和文化的尊重,而且与我们的国家文化安全及其战略选择息息相关”[5]。相信这样的工作,作为一种历史印记和集体记忆,也会成为研究中国社会史、文化史、都市史的鲜活史料。虽然现在还鲜有学者关注,但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在善用这些史料的人手里,大放异彩!

参考文献:

[1]万建中. 《中国民间文学三套集成》学术价值的认定与把握. 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01:84-88.

[2]口述历史提供给研究者的,不仅仅是一种“社会记忆”或“活的历史”。它也不一定是过去真正发生的事实,但却能够真正地反映个人的认同、行为、记忆与社会结构、社会变迁之间的复杂关系。研究当代人如何在社会中选择、扭曲或遗忘“过去”。这些努力,当然会给历史学者一些启发。因此,口述史学者不应将自己仅限制在一个找寻“真实的过去”的过程中,而更要去探触一个在更广大范畴中被扭曲、被遗忘的重要的“过去”。参见:李向平, 魏扬波. 口述史研究方法. 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0: 3-4.

[3]关于编辑出版民间文学《三套集成》的意见. 中国口头文学遗产数字化工程全记录,2014: 2.

[4]Wang, Di.

Street Culture in Chengdu: Public Space, Urban Commoners, and Local Politics, 1870-1930

. Stanford, Calif: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3.

[5]冯骥才. 抢救与普查:为什么做,做什么,怎么做?. 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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