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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住3年的小夏回“家”了 爸妈还是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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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一早,9岁的小夏早早的穿戴整齐,不时兴奋地望着窗外,等待着来接他的爷爷。小夏自从2013年被爷爷送到幼儿园后,就再也没有被接回去。他父母离异,父亲再婚,生母了无音讯,只有爷爷能联系上。1月30日,小夏的爷爷夏令臣表示会在2月1日来看小夏,但1月31日,他却反悔了。经过多番协调,小夏爷爷再次答应2月2日中午来接小夏。幸好,这一次,尽管过程依然有些曲折,但爷爷终于来接他了。图为在回家的路上,小夏靠在爷爷身上,甜甜地睡着了。爷爷抱着小夏,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复杂。摄影:白石 文本:石竹/新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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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回家之路几天以来频频遭遇变数,小夏的情绪有时会很低落。每当这时,园长朱女士便会用各种方法哄他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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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日上午9点,在朱女士的住处,小夏抱着园长朱女士买的水果,一边剥皮,一边满地乱走,心情看起来好的不得了。“他昨天晚上笑醒三次,跟白天反差很大。”朱女士说,平时,小夏在夜里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他昨天晚上还对着星星许愿来着,把星星当成流星了,还许得特认真,也不知道孩子是哪里听来的。”听见朱女士说起他的行为,小夏不仅没有害羞地躲开,反而主动解释起来,“有人对我说,对着星星许愿能成真,我许的是让爷爷来接我。”图为小夏在等待爷爷的过程中,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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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50分左右,小夏爷爷承诺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不过,他并没有出现,也没有电话打来。为了确定具体时间,记者拨通了夏令臣的电话。“我头疼,生病了,今天恐怕来不了了。”夏令臣说,年前无法将孩子领回家,让朱女士帮忙照顾小夏。

小夏拿过记者的电话,跟夏令臣说,“爷爷我想你,你快来接我吧!”夏令臣听到小夏的声音,顿了一下说,“爷爷也想你,但是爷爷今天过不去了。”听到爷爷的回答,小夏顿时红了眼眶,紧紧抱着电话,急促地说,“爷爷,求求你了,你来接我回家吧!求求你了,爷爷!”听到小夏的话,朱女士瞬间哭了出来。小夏的眼睛不再看着记者,也不再看着朱女士,而是望向自己的脚尖。图为园长朱女士带着小夏,前往派出所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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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沟通未果,上午10点半,幼儿园阿姨带着小夏一同来到正阳派出所,请求民警的帮助。小夏的爸爸夏雨双曾留过他与前妻的身份证号码,凭借这两个身份证号,民警查询到了两人的身份信息。不过,几个相关的电话号码均为空号。无奈之下,民警只能继续与夏令臣联系。不过,面对民警的劝说,夏令臣依然不愿露面。“这样吧,我找个时间过去,再给你回电话。”最后,夏令臣打了个太极。

在大人们交涉的过程中,孩子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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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民警挂断电话后,朱女士接到了夏令臣的来电:“我给你汇点钱,我就在银行呢,马上给你汇款。你跟民警说说,别找我了。”朱女士说,虽然确实到了该交费的时候,但她寻找到夏令臣的初衷却并不是因为钱。“大叔,我们就是想让你把孩子接回家去,你不能接,还不能来看看孩子吗?”夏令臣还是拒绝。“我不去了,你们再把我扣住,我都没法回家过年了。”

5分钟后,朱女士接到了银行发送的短信,短信显示夏令臣向她的账户转入了1500元。11点40分左右,幼儿园阿姨及小夏一同回到了朱女士的住处。为了打消夏令臣的顾虑,朱园长一再许诺不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尽管夏令臣还是十分犹豫,但在不断劝说之下,夏令臣终于同意见面,地点定在了火车站附近的某银行内。图为小夏在幼儿园时,做游戏学飞翔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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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上小夏和朱女士,记者一行驱车来到夏令臣指定的地点。下午1点40分左右,夏令臣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他衣着干净整齐,但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却从破损的口子中露出“工作服”的一角,上面沾满了刮大白蹭上的涂料。看到小夏,他把塑料袋扔到了一边,几步冲了上来。另一边,小夏早已按捺不住,向爷爷扑了过去。夏令臣一把将小夏搂入怀中,双手摩挲着小夏的脸颊,连连说着,“我的大孙子,可想死爷爷了……”不过,转瞬即逝的笑容过后,爷爷怀中的小夏又换上了一副十分难过的表情,很委屈,又有些隐忍。“不是我不接孩子,实在是有困难。”

夏令臣说,他家原本是农安农村的,自从2013年将孩子送到幼儿园后,他就不在老房子里住了,而是到长春来打零工。目前,老房子已经生不起火了,孩子接回去,一时恐怕也生活不了。“我是刮大白的,平时打工时就在人家住,他跟着去也不方便。”夏令臣说,自己工作断档时,就找最便宜的小旅店住,因为租房子费钱,打零工时还要承担来回路费,不划算。“我攒下来的钱都交给幼儿园了,我自己也没钱租房子,更没钱还幼儿园的欠款。”夏令臣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将孩子先送到大儿子夏雨超家,起码小夏不会受冻也不会挨饿。 “我大儿子对我可好了,可孝顺了,也是穷,家里有两个女儿,他们现在住在德惠,我就得把我孙子送到德惠去,然后跟我们一起过年。”图为见到小夏,爷爷迫不及待地将其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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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20多分钟后,小夏突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车上的大人连忙帮他清理,小夏说,“我自己来吧,我已经长大了。”处理完毕后,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说,“这回肚子终于不疼了。”原来,小夏为了早点见到爷爷,没有让阿姨把剩下的饺子热一热,而是凉着就吃了下去。此后,虽然他的肚子一直在疼,但为了不让爷爷担心,他什么都没有说。在车上一颠簸,他没能忍住,就全吐了出来。车继续行驶,小夏开始困倦了,靠在爷爷的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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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春德惠市,我们找到了从家迎出来的小夏的伯伯夏雨超。在他的指引下,车辆继续前进,晚上6点左右,车子在他家附近停了下来,小夏奔在前方,进了屋子,立刻脱掉鞋子,爬上了屋里唯一暖和的炕。夏雨超的妻子和孩子并没有在家中。夏雨超说,原本一家人都去迎接小夏和夏令臣,看到车内坐不下了,就没让妻子和孩子跟回来。

夏雨超的家中确实并不富裕,租住的平房距离市区很远,十分难找。院中很破落,没有任何牲畜,也没有什么作物。室内是最原始的泥炕,上面铺了一层革,屋内最值钱的要属一个14英寸的电脑屏幕,夏雨超拿来当了电视机。没有柜子,一副被褥叠起来后,放在了炕靠内的一角。另一个屋子更为简陋,甚至连灯都没有,在北方六点多的夜晚中漆黑一团。夏雨超说,那也是卧室,但冬天从不烧,只烧一个屋子,够住就行。眼下,已经临近春节了,但夏雨超的家中一点年货都没置办。

园长朱女士了解到小夏家的情况后说,在她接手幼儿园后,夏令臣欠下了一些费用,但并不是很多,不打算再要了。不过,之前的欠款是欠姐姐孙女士的,她不能代为回答。记者联系到了孙女士,孙女士说,自己可以减免6000余元,但是余下的1.5万元,还是希望小夏的家人能够支付。“因为我家也确实困难,那6000元就是我给小夏献的爱心了。”

孙女士说,父母如今都已年过6旬,两人租住在一个车库中,连暖气都没有。孙女士今年37岁,刚刚怀孕,身体也并不是很健康,想要回这1.5万元学费,也是为了给父母改善一下生活。“以前不少孩子也是欠了学费就走了,一两千我都不要了,可这数目不小,对我这样的家庭来说,真的挺重要的。”图为小夏在伯伯家里,向来送他的记者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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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臣说,之所以一直没去接孩子,最大的原因是欠了幼儿园一笔钱,无力偿还。“一开始我有交,可后来有一阵子我生病了,打零工接不上,赚来的钱也都看病用了,实在是交不上了。我怕不给钱,他们不让接孩子。”夏令臣说,儿子夏雨双欠幼儿园2.1万余元,打了欠条,但一直没还。他没有什么钱,又联系不上儿子,就再没敢提出要接孩子,连幼儿园三番五次劝说他来接,他都不敢接话,“因为怕他们要钱,我出面了,没有钱,他们再给我扣下,就更完了。”

坐在炕沿上,夏令臣的神色有些忧愁。而小夏还沉浸在回家的喜悦当中,将大人在路上给他买的零食从袋子里一一拿了出来,放在炕上摆了起来,“这个是给妹妹的,看妹妹喜欢什么味道,我一样都要了两份,够她们两个分的。”在将唯一给自己挑的辣牛板筋打开后,还没有吃上一口,小夏就转头问爷爷,“妹妹能吃辣吗?”在得到“可以”的答案后,他又放下了,说要等妹妹回来跟妹妹一起吃。

看到爷爷并不开心,他从后面抱住了爷爷。夏令臣抱紧了孙子,眉头却没有再展开,“欠那些钱,可怎么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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