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东北农村的生产生活方式发生了太多的变化,与此相应的一些人文习俗在渐渐消失,而被延续下来甚至延续完好的,可能就是农家杀年猪了。那阵势那场景,均展示着与30多年前几无二致的民俗画卷。

爬上谁家的墙头?坐在谁家的炕头?一切,都像是回到了30多年前......当年的小伙伴都已为人父母,然而,当院子里的大锅热气沸腾,他们一下子就还原了童真,就像30多年前的某个早上,等待一场比过年还要隆重的杀猪盛筵——

邻居大伯推来了一小车劈柴。

自家奶奶搬出一大摞秸秆串成的锅盖。

爷爷力所能及地抱起一小捆枝柴。

30多年前就摆在这里的纺草绳架子并不阴冷,远处的柴火正燃得通红。

圈里的肥猪似乎不知何为气数,茫茫然等待引颈受戮。


30多年前他们就在这里玩过五花大绑,如今的造型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扎紧的园杖子斑驳着谁的身影?

屋里的老相框镶着一段段不老的时光。

蒸汽氤氲,遮不住的是爷爷的脸在笑着,更清晰的是六姑的手在用力攥着。

晨光中的炊烟升腾着儿时的渴望,即便而立已过也不见此消彼长。

那年早上的天空如此时一般瑰丽,只是奶奶佝偻的腰身被30多年的风雨夺走了曾经的妩媚。

十字杠下的大叔大伯依旧扛着父老乡亲30多年不变的吃大户渴望。


在大肥猪咽气的瞬间他们多少有些气宇轩昂。

喷洒开水刮去猪毛依旧是儿时那场好看的大戏。

看家狗30多年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换不掉它“趁火打劫”的天性。

在北方,在普通农家的院落里,似乎,还通透着30多年前的曙光。


老丛家姑奶剁葱花的本事不减当年。

老于家大叔剔猪皮的手段还是那么熟练。

解猪的人一定不是庖丁,而是一个已经叫不出名字的很老的邻居。


当过大队妇女主任的张燕当年就在这个锅台的角落帮忙。

这个早晨的这个动作居然与当年相得益彰。

磨刀霍霍向猪忙,打不开的是东阁门,坐不上的是西阁床。

30多年前20多岁的小周也是这样孔武地亮起一行猪排。

猪头在耳房被吊起,只等二月二时冰河开。

面对从未变过造型的猪肉阵——

唰唰唰几刀砍下两条里脊。

咚咚咚几步丈量猴年的归期。

呵呵呵拎起厚重的猪皮。

啪啪啪切开肥膘的油腻。

装苞米骨子的土篮子30多年不见消失——大锅的柴火不够就用苞米骨子补充。

杀猪案上的残渣有看家狗舔净。


曾经的小周变成老周,不变是那张老饭桌和老饭桌下剔着猪蹄的节奏。

曾经到如今,老丛头和张国军一直就在这个角落里耍着择肠子的独门手艺。

热炕头的一角还是留给了啤酒饮料驱除寒气。

小时候就像这样以下象棋为借口。

在偷懒中等待烀好的猪肉。

任凭六姑一人烧火炒菜忙着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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