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气旋下的台港，身份认同不能逼出来

刚过去的一月，中港台发生了很多大事，其中几件跟身份认同关系密切，而且都反映天朝唯我独尊之不智。

月中，台湾十六岁新星周子瑜因为手持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被过气艺人黄安举报为支持台独后受到围攻，女孩被迫拍道歉短片，并自称中国人。周子瑜事件证明，中国天朝主义根本容不下中华民国，以致拿中华民国国旗抢滩上钓鱼台，也必须打格。

这种不容不同身份认同的事件也发生在香港人身上。香港花式足球好手施宝盛，表示他在旺角街头表演时，被两名中年男子质疑器材不应贴香港区旗而应贴中国国旗。被失踪的瑞典籍香港居民桂民海也在中央电视台的镜头前称，「我虽然有瑞典国籍，但是我真切地感到我还是一个中国人」，中国外长王毅又指拥有英国籍的香港居民李波「首先是中国公民」。

中国天朝主义并不是在过去一个月才忽然出现，在中国的各种电视节目，台港参与者必须以「中国台湾」和「中国香港」自称。这种思维早已成为强国人心理组成部份。二○一一年笔者在英国留学时说「I am from Hong Kong」，也有中国同学表示不满。笔者反问这跟有人说「I am from Shanghai」有何分别，该同学只能语带不满地说：「就是敏感嘛。」

中国天朝主义说穿了，就是一种唯我独尊的中央集权心态，无视世界各地华人社会本身的主体性，只要是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用中文就是中国人、就要臣服于天朝。讽刺地，中国天朝主义的内心深处，其实是由中国百年前被侵略过的历史而形成的自卑感，即所谓玻璃心，对所谓国家尊严非常敏感。

中国天朝主义越盛，一国两制原来所保障的多元性，就越发受到侵蚀。香港人从来都多元，来自世界各地，虽然九成都是华裔，但就来自大陆不同省分，甚至是东南亚。也有原籍印度、巴基斯坦、印尼、菲律宾等亚太国家的人在港落地生根，更不用说来自英美澳加的老外，早就三代居港。但中国天朝主义盛行，只会侵蚀香港人身份的多元混杂性，冲击香港社会的华洋共处的悠久传统。

身份认同不能逼出来

真的可以简单地视所有香港人都是中国人吗？香港入境处就用事例给出官方答案：十七岁巴基斯坦裔少女Butt Asma Ali，虽然土生土长，但因为没有中国籍，不获入境处批出特区护照，申请归化为中国籍都失败，也因此无法领取奖学金往新加坡留学。香港人不一定就是汉族华人，因为香港人从不以种族血缘为分界，而是以我城核心价值为感召，是带有公民价值论（Civic nationalism）色彩的身份认同。但如此「有层次」的身份认同，岂是狭隘的中国天朝主义所能容忍？

中国天朝主义唯我独尊，以血浓于水、炎黄子孙、民族复兴等大中华论述为幌子，以中国人身份淹没台湾和香港的主体性，最终是要为侵蚀台湾民主、香港自治铺平道路。但身份认同不能逼出来，需要人们自愿凝聚成为一个政治共同体。北京越强迫台湾人和香港人做中国人，结果必然是两地人民越加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