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回来的一位友人问我，为什么现在大多数中国男人不留胡子？平时司空见惯的现象，经国际友人这一问还真成了问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留胡子在古代中国是抬头的便见的常景，但是放眼现下，身边绝大多数华人还真是不再有蓄须的习惯。
在古代，留不留胡子成了摆立场修造型的方式
华人祖辈世代相传了一句俗语，“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胡须作为男性第二性征代表着成熟稳重可靠。中国历史上不乏直接以胡子命名的名人，比如美髯公代指关羽或者朱仝；比如虬髯客，绝大部分人反倒不知他本名其实叫张仲坚了。在人们的印象中，古时文人的典型形象就是三缕清须，猛将则是满脸络腮胡，直到民国，蓄须还是男子普遍保留着的习惯。
是否留胡子，在现代是个人审美观念问题，但在中国古代，胡子可是有很多“讲究”的。比如秦汉时期的男人以“多须髯”为美，汉光武帝刘秀长胡须画像，在汉代绝对是美男子形象；唐宋时期，染胡子盛行一时，“好染髭须事后生”，就如现在染头发一般司空见惯；南朝时出现刮胡子现象，贵族子弟讲究“无不熏衣剃面”。而论到出家人，则讲究剃除须发，不留胡子图的是“远离烦恼，究竟寂灭”……
关于胡子问题，学者王力和沈从文曾在上个世纪60年代有过一场有趣的学术争论。1961年，王力在陆媒《红旗》（第11期）杂志上发表《逻辑和语言》一文，其中谈到一个观点：汉族男子在古代是留胡子的，并不是谁喜欢胡子才留胡子，而是身为男子必须留胡子。对此，沈从文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数千字长文以回应，在题为《从文物来谈谈古人的胡子问题》一文中，沈认为古人并不一定必须留胡子。针对沈从文的质疑，王力随后发表副题为“答沈从文先生”的文章《关于胡子问题》进行了再次争鸣。
两位大家的观点究竟孰是孰非放下不论，但古人喜欢留胡子显然是不争的事实。纵观中外历史，不剃毛发的最初出发点，不外乎守传统（如华夏文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等观念，彼得一世之前俄罗斯人也不剃毛）；图美观（许多地方有蓄须为美的审美观）等理由。剃毛发的最初出发点，大概也都很简单：图方便（比如亚历山大让官兵剃毛以免打仗时被揪）；讲卫生（中世纪西欧人剃毛发是为了免寄生虫）；修造型等。
毛发成为一种符号后，自然就会被赋予了各种含义。比如明清之际，剃头与否是个节操问题；彼得一世闹改革时，剃不剃胡子就意味着是不是跟陛下一起走的抉择，是政治立场的选择；也亦因于此，在中国，抗日期间有梅兰芳先生蓄须明志的典故。这些，都已经摆脱了剃毛与否本身，而成了摆立场修造型的方式。
现在普遍剃须，其实和彼得一世当年逼俄罗斯人剪毛一个道理：大家普遍接受了现代的，或者说，发源于西欧的生活方式，宁愿选择方便与卫生，也接受了“干净清爽即是好”的审美。刮胡子也只是这些生活方式的一环而已，如此而已，用不着上纲上线。谁内心不希望自己能看上去年轻几岁，而不刮胡子明显会让自己看上去老上几岁，现代社会是个刷脸的社会，中国男人胡型好的并不多，倒真不如刮干净了事。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