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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争思维下的鱼蛋革命

猴年正月的旺角冲突,多数人早已壁垒分明。我没有任何动机,更没有能力要改变各位的既定想法。相信撑抗争的人,一心只想见到评论人谴责警察,说是官逼民反,千错万错,都是梁振英的错。另一边厢,认为无论如何也不应破坏秩序的,就只想见到支持警察执法的言论,要是评论员不谴责暴力,就等于纵容暴力。

鱼蛋革命也好,鱼蛋骚乱也好,说穿了就是街头政治。街头政治是群众运动。群众运动要聚集最多人,意见领袖只可以用最简化的二元对立来划分敌我,斗人多斗大声。

在后现代的社交媒体世界,街头延伸到网上,甚至可以说,在网上参与群众运动的代价更低,更教人乐此不疲。

相对群众运动,制度内的议会政治过程缓慢,也极受既得利益左右。可是,曾几何时香港人将政治问题,统统都交予代议士,那个年头,正是香港人最怀念的日子。好友在林忌网上评论文章指出,1984年的英殖政府也曾因的士加价引发罢驶及九龙骚乱,最终得以平息。没错,正是当年的立法局,否决了政府增加的士咪表收费和牌费的动议。

在合适的文化土壤上,让议会政治落地生根,令政客面对有形制约,使议会过程也原则上尽量做到兼顾到少数观点,本来就是香港政制发展的轨迹。可惜,主权移交后特区行政霸道的设计,阉割了香港本来已经有严重缺陷的议会政治,再加上近年特区行政机关更加是亲疏有别,建制派为了换取特权,甘愿当橡皮图章,甚至为了让政府为所欲为,连一直以来在议会内有商有量的文化也弃之如敝屣。

议会失效 民怨被带到街头

毫无疑问,这个城市积聚了一股怨气,久久挥之不去,原因正是那度本来当让不同意见在议会中得到疏导的活门被堵塞;民众认为政客代表不了自己,也将议题带到街头,带到政总门外。

中国共产党以革命起家,靠斗争来巩固统治权,他们不明白透过议会政治冲销社会矛盾的道理,是常理。可是今天连香港人也对这套机制失去信心,令人担心这个社会的集体意识,是否在不经不觉间,变得像我们心目中最害怕的魔鬼。说得坦白点,香港越来越多人好像承袭了中共那种意识形态,动不动就以阴谋论看世事,又或者是终日沉溺在被迫害妄想当中。有人说,怨气导致鱼蛋骚乱,板砖烧车等都是因果使然;若非黑警做初一,又岂会有抗争战士做十五?亦有阴谋论指,香港越乱,对梁振英越有利。

对不起,这些观点都令我感到这个城市不再是我认识的香港,令我感到很陌生。请恕我接受不了「官逼民反」的论点。改变和推倒重来两者之间,有一大段距离,很大的距离。所谓热血勇武抗争革命,客观上在香港社会没有广泛的共识。历史的教训是,这种群众运动就算有成功夺权的一天,也只会沦为另一个暴政;中国历史,就是在这种循环不断轮回了几千年。

与此同时,我也不认同政府的所作所为。香港沦落如此田地,全因制度上的天残地缺;一群不识管治为何物的蠢货,在主权移交后肆虐破坏。事实上,香港有两股本质一样的力量,都想将这个城市的政治基建推倒重来。一方是中共的斗争思想,另一方,讽刺地是在香港土壤孕育出来,开花结果的本土意识。

常言勿忘初衷,究竟初衷又是什么?究竟我们想香港变得和中共统治下的大陆越来越似?还是我们要保留香港人的独特性?和理非,又是否香港曾引以为傲的标志?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斗争思想正是中共极权主义的核心,为何我们还要让这种建立在仇恨和恐惧的政治意识形态,在我们的家植根?作为一个读过几本历史书的评论人,我最恐惧香港终有一日,变成一个凡事先要交代立场的社会,变得像某个邻近地区一样,在爱国与叛国之间,不容许个人意志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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