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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三宗罪:刘少奇秘书遭残酷迫害

林彪、江青、康生等人一直用“反林彪”的罪名在林枫身上作文章,但林彪叛国毙命的消息,江青等人却严密封锁,根本不让他知道。直到事情过了一年以后,通知子女前来狱中探视的时候,“专案组”还不让告诉他林彪的事。子女们决定冲破这种封锁,把这个喜讯带给他。本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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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介甫,摘自《读报参考》。

康生等人对林枫罗织了三条罪名

林枫,1906年生于黑龙江望奎,1927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北京、天津等地从事党的秘密工作,曾担任刘少奇的秘书。全国解放后,任东北局统战部部长、东北局副书记、中共中央副秘书长、中共中央高级党校校长等职。“文化大革命”中遭受林彪、康生和“四人帮”一伙的残酷迫害和无情打击。1977年9月29日不幸去世,享年71岁。

(一)

1966年,中国大地上刮起了“文化大革命”的飓风。这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伊始,在中央高级党校任校长和党委书记的林枫就被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扣上 “叛徒”、“特务”、“三反分子”的帽子,列为批斗对象“揪”了出来。

迫害林枫的活动,是由康生直接策划的。

“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在康生的授意、怂恿、操纵下,中央党校就有人写“大字报”,“炮轰”以林枫为首的校党委会。康生这时就对他的那些亲信说:“林枫的问题不在党校”,而是“在东北反对林彪同志”,极力唆使他们给林枫贴大字报、戴高帽、挂牌子,在全校进行游斗。

1966年12月,康生又指使党校造反派头头,“用群众的名义,给中央写个东西,要求他(指林枫)停职反省”。接着,康生就拿着这个盗用群众名义写的要林枫“停职反省”的报告,亲自向中央提议撤掉林枫中央党校校长的职务,并下令对林枫进行专案审查。不久,他们派人抄了林枫的家,并对林枫进行大“批斗”。批斗大会后,康生又直接指挥中央党校“专案组”指鹿为马,对林枫栽赃陷害,就所谓“反林总的问题”,对他“重点突击”,“连续审讯”,进而将他投入监狱,残酷折磨。

对于林枫,康生等人主要罗织了三条罪名:一是制造所谓“东北问题”,诬陷林枫“反林总”;二是编造谎言,诬害林枫“参与刘少奇勾结国民党的阴谋活动”;三是诬陷林枫“伪造历史,混入党内”,是“假共产党、真国民党”……

在“审查”林枫的过程中,康生一再强调,林枫是刘少奇的秘书,是和刘少奇最亲近的人。反对林枫的斗争,是同反对刘少奇的斗争分不开的。“中央八个专案,每个专案都要从刘(少奇)这个总头子来抓问题。”要“重点突破”“彭真、安子文、林枫同刘少奇的关系”。在康生直接策划下,“专案组”一直对林枫栽赃陷害、搞逼供信,都是为了打倒刘少奇,扫清篡党夺权的道路。

但是,不论林彪、江青、康生一伙怎样迫害、催逼,林枫始终坚持原则,严词拒绝对方的一切造谣诬陷,绝口不谈任何不符合实际的话。在整个“文化大革命”中,凡是来找他调查了解情况的,他以对党和革命事业负责的精神,总是如实地讲述被调查者的历史功过。他坚持真理,宁折不弯,没有在逼供压力下伤害过一个同志。

(二)

林枫自从1966年被“群众监督”,就不能同家中的任何人见面。1968年3月被关进秦城监狱后,家里人就连他的去向也无法探知。经过子女多次要求,直到1972年8月,才允许他们前去探视。

当林枫步履蹒跚地走进探视室时,6个子女都辨认不出自己的父亲了,他的形象变了,瘦削衰惫,眼睛发灰,腰和腿都直不起来,完全失去了原来的风采……他的形象变了,他的傲骨丹心却丝毫没有改变。当子女们确认出他,依偎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极为激动地打着手势说:“毛主席有一句话是‘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这些年我就是靠这点精神过来的。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林树乐。人家有‘八段锦’,我给自己编了‘三段锦’,每天坚持做……”正是这种坚强意志和乐观主义的精神,支持林枫度过了几年牢狱的残酷折磨,经受住了这场严峻的考验。

林彪、江青、康生等人一直用“反林彪”的罪名在林枫身上作文章,但林彪叛国毙命的消息,江青等人却严密封锁,根本不让他知道。直到事情过了一年以后,通知子女前来狱中探视的时候,“专案组”还不让告诉他林彪的事。子女们决定冲破这种封锁,把这个喜讯带给他。他们商定把它写在一个人的手臂上,偷偷地给父亲 “报信”。因为事先不知道谁会坐在父亲的那一边,四女儿京京就把“林彪叛国已死”几个大字写在双臂内侧,炎热的8月天,穿上长袖衣来遮盖。6个子女在探视室里把林枫围起来,让京京紧挨着他。京京伸手臂给林枫看时,二女儿双双故意把她不满周岁的女孩拧哭,以作掩护。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林枫端着京京的手臂看了又看,放下、又端起来……以后,他们问他想没有想到林彪会出问题,他回答说:“想到了,因为他离毛主席近了。越近,他暴露得越快!”

儿女们从秦城探监回来,感到父亲病情严重,生命垂危,心情都很沉重。他们马上写了一封信给毛泽东和周恩来,反映林枫在狱中饱受折磨,奄奄一息,请求及早抢救。毛泽东看到这封信,立即亲笔批示:“放他出来治病。”这样,生命垂危的林枫方得出狱,住进北京阜外医院治病。

这时候,林彪反革命集团虽已灭亡,江青、康生等人对他还是不肯放过。尽管有了毛泽东的批示,林枫住进医院的头四个月仍然被“监护”着,禁止走出房门,只许和子女们接触。12月间,子女们又给毛泽东写信,他才获得了自由。但江青一伙却一直不给他作结论,不给他恢复党籍,生活上也无人过问。拖到1975年5月21日,原中央专案审查小组第一办公室所作《关于林枫同志问题的审查结论》中,还诬陷说林枫“伪造历史,混入党内”,“党龄从1931年算起”。

林枫出狱后的5年,始终是在阜外医院度过的。因为迟迟不给恢复党籍,林枫内心非常痛苦,曾多次慨叹:“这个党,是我自己找上门来的啊!”还说:“党审查一个干部是正常的,凡是党员都应该接受党的审查。尽管林彪很坏,在搞破坏。”1976年9月,由于地震之后波动的生活,他的病情愈加沉重,步履维艰,有时竟会因为一口水而呛得喘不上气来。可是在毛泽东追悼会举行那一天,他还在病房里,请夫人郭明秋搀扶着,面向天安门的方向,静默、三鞠躬,表示深深的悼念。

1975年,邓小平主持中央工作,有些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干部,前来医院看望林枫。林枫总是忍着病痛,非常兴奋地同他们促膝长谈,给予热情的鼓励,寄予殷切的希望:“小平同志是要斗争的,你们要支持他工作,他缺帮手啊。”转过年来,所谓反击“右倾翻案风”的风波使他愤慨,周恩来的逝世引起他莫大的悲痛。这时他的病情更趋沉重,仍对江青一伙的篡党夺权活动十分警惕。

1976年4月5日傍晚,子女们从天安门广场赶回医院,把广场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原是在病床上躺着的,但刚听了一个开头,就自己挣扎着起来,用臂支在双膝上面,直板板地坐着,听完他们的讲述。他那消瘦的脸颊上泛起红晕,嘴角浮现出发自内心深处的微笑,灰蒙蒙的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彩,讽刺说:“沉不住气了,急什么呀!”又对子女再三叮嘱:“条件恶劣起来,你们可以不说话,但是不能跟着说!”当时,一些老同志忧心忡忡,跑来和他谈心。有一位同志说:“中国又要出武则天了。”林枫胸有成竹地回答说:“现在的中国,不会再出武则天,没那个条件!”果然,1976年10月6日,中共中央粉碎了“四人帮”。

尽管阜外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工人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对林枫精心治疗和护理,但是他们无法治愈残酷迫害对他所造成的致命创伤。1977年9月29日,林枫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中共第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共中央对于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横加给林枫的罪名统统推翻,彻底予以平反。蒙冤十数载的林枫终以其一生的光明磊落,赢来了历史公正的结论、人民的正确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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