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兰总理尤哈西皮莱提出让难民住在他家

曾经两情相悦。现在芬兰好像降温,警告“我这不是天堂”;移民好像移情,高呼我的最爱是伦敦。现实与理想之差让双方警醒?BBC记者在赫尔辛基寻找答案。
阿里•雷扎冲着那两个申请避难的阿富汗人做了个恼羞成怒的手势。那两人纠缠好久了,要阿里帮忙找到他们丢失的信件。
阿里连珠炮般地用波斯语冲着他们喊叫,虽然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他语气中的不悦还是很明显的。阿里已经反复解释好几次了:赫尔辛基红十字会接待中心不能帮助追踪丢失信件,你们必须去邮局投诉。
看着两个阿富汗人离去的背影,阿里翻了翻白眼,对同事说了一句芬兰话―估计很有可能是粗口。然后,他转过身来,幽默地笑着对我用英语说到:“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搞懂,我们这儿不是酒店!”

去年7月,数千人在赫尔辛基参加多元文化集会,抗议一名议员的反移民言论
阿里六年前从伊朗来芬兰避难,现在是芬兰红十字会工作,帮助难民融入。但是他说,他当年来的那个芬兰和现在这些难民经历的芬兰差别相当大。
直到前不久,这个小小的北欧国家每年大约也就接纳2000人申请避难,去年一年潮涌般来了32000多人!
过去三年芬兰连年经济衰退,失业率顽固地维持在10%左右。阿里指着墙角那些半躺半坐在沙发椅上下棋的男人耸了耸肩说,“这些可怜虫,期望值很高,想在芬兰开始新生活,现实会有很大差距。”
不远处的火车站外,几个带着帽子和耳套、穿着雨靴抵御零下10度严寒的小孩子正在兴奋地滑雪玩儿。一群年轻的 伊拉克男子躲在门洞里看着,面露恐惧之色。
身材最为高大的那名男子紧紧拉了拉羽绒服的脖领、系了系围巾,说,“这里太冷了!风景确实不错,但是,没有工作,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我们在芬兰什么也没得到。”
他问我从哪儿来,我回答说“伦敦”。一群人立刻齐声高呼,“伦敦!伦敦!伦敦!我们要去伦敦!”

芬兰经济连续三年未能走出严冬
来芬兰寻求避难的人当中,有许多其实根本没有想过最后会到了芬兰。我遇到过一位年轻、幼稚的伊拉克年轻人,他在接待中心内搂着暖气、双脚还不停地跳着取暖。他告诉我说,从人蛇那儿买了单程票,人蛇就是告诉他说目的地是欧洲。
到了芬兰,很震惊!发现自己根本没可能像人蛇许诺的那样开纹身店。作为申请避难者,他每月从芬兰领到92欧元(70英镑)的津贴,刚刚够买烟。
失望之中,大约2000名移民(主要是伊拉克人)去年自愿要求返回祖国。这下,惹怒了不少芬兰人。他们说,这就是证据,所谓的难民当中不少人根本就不是在逃命、不过是在“选择生活方式”。
放在几年前,这样的观点只有相信民粹主义的“芬兰人党”才会表述,而且还会被批评为极端。现在芬兰政府的腔调其实大同小异。
芬兰政府甚至专门在伊拉克、阿富汗办了脸书网页,警告想来的人“芬兰不是天堂”。他们正在筹备削减福利,预计未来三分之二的避难申请都会被拒绝!
去年秋天,芬兰路德教会―芬兰人大约四分之三属于该教会―的负责人呼吁信徒收留、欢迎难民。没承想,他的呼声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网上一个公共论坛中,大批信徒宣布离开教会。

芬兰路德教会呼吁成员接纳难民引起反弹
我去参加了一场很生动活跃的路德教堂青年聚会―既是祷告又是摇滚乐会。之后,身上有穿孔、头上梳马尾的牧师亨利克耐心地向我讲述了他对现在这个局面的看法:“从前,属于教会等于就是芬兰人。”他边说边把玩着亮晶晶的耳环,“现在来了这么多移民,一切都变了。人们在抗议这种变化,他们很烦,原来的芬兰―原来的欧洲―一去不复返了。”
在阿里工作的红十字会接待中心外面,加纳、阿富汗和尼日利亚来的避难者穿着超大号靴子、带着厚手套,正在勤快地铲雪。
当地政府说,移民应该每天义务来铲雪清理公路、作贡献领救济。我很想知道,从在温暖舒适的大厅里下棋被拖出来铲雪,他们当时有多么不安呢?
一名英俊的尼日利亚男子直视着我的眼睛回答说,“我们为什么不该做点事回报芬兰?芬兰给我饭吃、给我住宿、给我一个新生活的机会。这样作,我也能证明我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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