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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记忆――兼记初中同学再聚首

(一)引子

过年前的一个中午,我回家打开wifi,微信中跳出两个要求新加好友的信息,我一看,居然是初中时代的同学名字,突然间有些激动,因为时间已经过去近30年,这些同学都失去了联系。后来,我加入了微信群,看到那一大群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很是温暖。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一直在我们心中的某个地方。我们对故乡的眷恋,除了故土,就是故人了。今年初三至初六,回到青川青溪和绵阳与初中同学见了个面,那些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一下子奔涌而出,让人彻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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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初中毕业时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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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青川合照

(二)尘封的记忆

班长

我们初八九级(八六年进校)一班的班长是一个女生,一个清新而又高冷的女生,仿佛练过铁布杉之类的武功,只要走到三米之内,就会被她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当然,这次同学见面时,我终于有胆量走近跟她合了几张影,也算人生的一大突破。她学习很努力。那个时候,我们作为偏远农村去的住校生,集中住在教室改装的二楼宿舍。班长是教师子女,家就在我们寝室旁边的矮房中。我们通常不上晚自习,每晚都在寝室中打闹。当打闹了一整晚后,伸头从窗户看下去,班长还在她家里静静地学习。每当这个时候,我心中的自责感就油然而生。班长成绩一直很好,又深受老师的器重。我也曾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暗暗咬牙,一定要在学习上超过班长。后来,班长光荣地在我们本县当上了一名教师,我想,能成为班长的学生,那是相当地幸福,更是幸运。

三妹

三妹在家排行老三,人称三妹。当时,我也想和其他同学一样,叫一声三妹,但因天生的某种自卑感,直到初中毕业,也没有叫得出口。那个时候,一大帮子男生围在三妹左右,三妹骄傲得像个仙女。虽然如此,三妹对我却一直很好。由于家庭条件还算过得去,她常常订有《少年文艺》之类的课外读物。由于对文艺作品的痴迷,在她看完那些书过后,我会鼓起勇气去借,三妹都会很高兴地借给我。今年过年在绵阳,班主任李老师还回忆说我当年不爱写作文,并写有一篇《我为什么这么懒》的作文进行自辩。从今天的角度来看,我从不爱写作文到能写作文,三妹的《少年文艺》功不可没。还有一件事,让我对三妹充满了敬佩和感谢之情。当年,少不更事,爱拿起一颗长钉往桌子,抑或门板上使劲的扎。有一天,一不小心,扎在了三妹的头上。按今天的法律来看,那是一个不可饶恕的伤人事故。但三妹仅仅是哭了一会儿,既没有骂我,也没有告诉她的家长,更没有叫我赔医药费(当然,我也赔不起)。那件事就那样悄悄地过去了,但我对三妹却终生愧疚。后来,三妹去了很远的内蒙古呼市,我相信,凭她的大气、人品和才学,会成就了不起的事业。这么多年后,当在绵阳见到三妹时,内心仍然是那么地激动和亲切。

英语科代表

由于时断时续的小学没有学过拼音,所以我的英语,包括普通话一直很差,成了我永远自卑的借口。在那个时代的偏远中学,英语差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梦魇,但这其中,有一个同学神一样的存在,她就是我们的英语科代表蓉蓉。蓉蓉的英语好得就像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在初中,蓉蓉可能是默默关心我最多的同学之一,又是发展最全面的同学之一,我听过她和三妹合唱的《酒干倘买无》、《又到一年三月三》,看过她跳舞和打球,曾为她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而感叹,也吃过她从家里带来的好多食物,甚至抢过她去偷采的苹果花。她那句,“你就象悬崖上的一棵松,咬定青山不放松”,一直鼓励着我前进。蓉蓉后来也考起了中师,当上了一名教师。当初三晚踏进那个喧闹的小饭馆时,蓉蓉是那个过了那么久,仍然能一眼认出来的同学。

慧慧

初中生活中,有一件谜一样的事情一直放在我的心中。我是村小考上初中的,新生报名时,钱没有带够,正当我不知所措时,同在那儿报名的一个小女生帮我交上了差的五元钱。那个时代,大家生活都不好过,五元钱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人居然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交上五元钱,现在想来都有点不可思议。更神奇的是,开班会时,发现那个小女生居然就坐在我的后面,这个同学就是慧慧。十分遗憾的是,很快,慧慧转学去了广元。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讲讲这事了。激动的是,通过三妹,终于联系上了慧慧。虽然,那五元钱的情义是永远也还不上了,但能向她表达下埋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谢意,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同桌

不知什么原因,我总记得有许多同学跟我同过桌,可能彤彤和成刚同桌的时间长些。跟彤彤同桌时,我们合作过一篇题为《顶平山》的小诗,“高高顶平山,平顶接蓝天。登上顶平山,伸手可摸天”,笔触虽稚嫩,但也展现了我们当时的志向。当彤彤留级到下一年级时,成刚又变成了我的同桌。成刚是一个调皮得有些过分的学生,好像得了小儿多动症,总是张牙舞爪。而且,他经常想抄我的作业,但我就是不给抄,气得他火冒三丈。虽然如此,成刚,包括他的父母,对我就像亲人一样,后来很多年,我收到父母的家书,都看得出来是成刚爸爸的字迹。当在绵阳见到成刚时,发现他的变化好大,变得成熟稳定有思想了。

老师

那个时代的老师,真是清贫而又充满正能量。现在回想的时候,可能教我的知识有些已忘记了,但对我的爱却刻骨铭心,一直指引我在正确的路上前进。有一位教生物(不知确否是生物)的龙清兰老师,教我的时间并不长,但却一直关心我,即使我去读高中了。有一次我在青溪北门边赶车,她偶然路过,竟把身上的十多元钱全掏给了我,并对我说了许多鼓励的话,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感动得想流泪。那些即使没有教过我的老师,也一直关爱着我。刚刚高考完毕,要回青川填志愿。但突发洪水,我走到桥楼乡时,路已断,班车已走,而身上仅有的十元钱只能留作车费,既不能用来吃饭又不能用来住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碰巧遇到了当时在石英厂工作的蒲老师之女蒲华英,解了那燃眉之急。

(三)同学再聚首

原本计划晚上8点到,结果因堵车,近9点才到车站。刚下车,就看到班长和志玲来接站。听她们说,同学们在饭馆已等了许久。于是急急忙忙赶到饭馆,一进去,听着大家热烈的掌声,我一下就懵了,心说,“完了,完了,除了少数几个,怎么都不认识了呢?”果不其然,刚坐下,都叫我认人。有的同学还隐隐约约看得出来当年的几分影子,有的简直没有了一点印象。经大家不断提醒,才慢慢回忆起了这些同学。坐在旁边的同学不断地给我夹菜,自己被满满的幸福感所包围。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买了些纸钱,在父亲的坟前默默地陪了许久。阳光很快出来了,暖暖的。然后我四弟用摩托车把送到了聚会的闫家坝。班长她们已先我而到,大家正兴奋地在铁索桥上照相,我也很快融入了进去。顺着新修的美丽乡村道路,大家边走边聊,聊过去,聊现在,即使不说话,心情也像当天的阳光,暖暖的。后来,大家坐下来天南海北地交流起来。午饭时,远在绵阳的明莉也赶了过来。下午时分,连很早就缀学的刘小波、田永春也来了。不知不觉,夜幕开始降临,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初五的中午,我和琼华一家人即从青溪出发,赶往绵阳。班主任李老师、友杰、成刚、三妹、仪芳因故没有回青溪。当见到他们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激动涌遍全身。教我们时,李老师风华正茂,现在的确显得岁月沧桑,不禁让人感慨万千,但那种慈祥和对我们的爱未曾减退分毫。大家吃着热热的火锅,慢慢喝着小酒,象家人般地聊着,气氛温馨得现在想起来都会感动。

从大家的回忆中来看,我终于明白,我在少年时代所受的贫穷和苦难,是那个时代我们那贫困地区共同的苦难。很多同学,初中没有毕业,就掇学打工或者回家嫁人了,到现在,班上已有三位同学离我们而去。但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同学,不管起点有多低,不管是读书出来也好,当兵出来也好,打工出来也好,自主创业当老板出来也好,或者在家种地也好,大家都坚强地走过来了。看得出来,他们的经济条件和生活条件都很不错,大部分同学的小孩也在优越地读着高中和大学,大家脸上的笑容证明这个时代真的是一个大部分家庭都小康了的时代。

(四)后记

本想把更多的人和事放在这篇文章中,但从读者的角度看,篇幅太长读起来着实无趣。因此,在尘封的记忆中选取的人物通常是当年成绩较好的同学,那些更有写作价值的题材只有留到以后再去挖掘。由于更想回忆过去的一些东西,同学见面这一部分就略写了。

2016年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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