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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经济学走向前台 释放何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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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2月17日,香港《南华早报》刊文《习近平经济学》特别阐述了在中国内地,“习近平经济学”已经取代“克强经济学”,习近平已经抓住了中国经济改革的牛耳。文章引述了中共党报《人民日报》近段时间的一系列文章以推广“习近平经济思想”,同时谈及在近期非常流行的“供给侧改革”以及国有企业改革等问题。

以下是全文:

今时今日,中国的经济理论与政治权力息息相关。

“习近平经济学”的出现已经取代了“克强经济学”——国家主席习近平,而非有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的总理李克强,抓住了中国经济改革的牛耳。

《人民日报》2016年1月发表系列文章,推广“习近平经济思想”,此后“习近平经济学”在中国内地成为舆论热词。

文章配图

习近平已经中国经济改革的牛耳

3年前,巴克莱资本的三位经济学家提出“克强经济学”来指代中国总理李克强的经济理论,为全球投资市场所熟知。中国媒体也争相报道这个词,就像上世纪80年代,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的“撒切尔主义”,以及美国总统里根的“里根经济学”被广泛使用一样。而近时,又出现了“安倍经济学”,指代日本首相安倍的振兴经济计划。

不过,“克强经济学”的概念已渐渐远去,同时,习近平采取了系列行动,亲自主管中国的经济事务。如今,“克强经济学”已经不怎么提了。

大部分经济学家都拒绝以政治家的名字命名一种经济学理论。

美国密歇根大学罗斯商学院(University of Michigan’s Ross School of Business)教授Linda Lim说:“我不认为讨论‘习近平经济学’‘克强经济学’或者‘安倍经济学’‘里根经济学’有什么用处。这些只是一些引人注意的口头禅,目的是将复杂的概念简化给普罗大众。”

英国华威大学华威商学院(Warwick Business School)金融学教授Lei Mao说:“政府领导提不出任何新的经济学理论,所以如果有一些像这样的概念,它们一定是宣传部门造出来的。”

法储银环球资产管理集团( Natixis Global Asset Management)的首席亚太经济学家Alicia Garcia Herrero说,“习近平经济学”的出现,意味着“习近平开始质疑李克强管理经济的能力,并希望亲自站到前线。”

2012年11月和2013年3月,习近平成为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之后不久,他就开始通过成立多个中央领导小组,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大到他本应主掌的领域之外,包括经济事务管理,以及其他日常国家事务方面。

习近平是两个富有决策权的政治机构的领袖,一个是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组长,一个是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组长。这些小组传统上常由总理,而非国家主席或中共总书记,担任组长。通过这两个权力巨大的小组,习近平有效地掌握经济和改革方面的决策。

部分中国观察人士说,习近平的焦点似乎在与让李克强对经济和改革事务的影响黯然失色。一个例子是,习近平亲自领导起草中国的“十三五”计划,而起草五年计划,自1953年第一个五年计划出台开始,就是国务院总理的责任。

最近,中财办主任刘鹤与美国财长杰克•卢就人民币汇率问题通电话。许多观察人士认为,这意味着,习近平可能会更多地直接管理中国经济事务。

在过去3年中,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与杰克•卢在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保持定期沟通,让彼此了解两国经济和政策的最新情况。

汪洋是李克强的副手,职级也比刘鹤高得多。刘鹤兼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

大部分经济学家都质疑,如果的确有“习近平经济学”,它的内涵是什么呢?习近平在经济事务上经常表现出矛盾的看法。

北京清华大学一位“新左派”经济学家胡鞍钢,在总结习近平经济思想的一篇文章中,赞扬习近平对发展现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取得了很大的成就、作出了很大的贡献。

2016年1月4日,《人民日报》头版发表了一篇题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引领新常态”的文章,在推广“新常态理论”的同时,就“习近平经济学”给出了官方解读。

文章指,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有结构上的必然性,供给侧改革可以成为2016年及以后,中国经济和社会政策的新特点。

供给侧经济学以增加产出和就业为目标,手段是改变货物和服务的供应方式。供给侧经济学倾向减少政府对经济的干预,让自由市场不受拘束地运行。

供给侧改革的核心是将私人企业带入国企主导的领域,这一做法曾于80年代为英国的撒切尔和美国的里根所用。

不过,在“习近平经济学”下,政府一直允许通过并购形成臃肿的国企,而不是通过私有化来实现更高的效率。

经济学家们表示,习近平似乎正在强化国家资本主义,利用海外市场,弥补国内增长放缓带来的损失。

习近平要国企带头落实他提出的“一带一路”计划。通过该计划,中国希望将亚洲和欧洲拥入怀中。中国将建立一条陆上经济带,将中亚、西亚、中东、欧洲那些在古代丝绸之路上的国家都纳入其中,同时建立一条新的海上经济带,将中国的港口与非洲海岸、苏伊士运河、地中海连结起来。

很多时候,习近平都坚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思想应该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指路明星。

习近平暂停了外界热切期待的国企改革,拒绝进行受到广泛期待的国企私有化。2015年11月2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八次集体学习,学习内容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和方法论。在会上,习近平表明,要“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公有制主体地位不能动摇,国有经济主导作用不能动摇”。

也有自由主义经济学家欢迎习近平最近提出的供给侧改革,因为这重燃了中国推进结构性改革的希望。

习近平在去年11月提出“供给侧改革”之后,随即成为了内地舆论热词。

香港Oxford Economics的亚洲经济学主管Louis Kuijs说,很难描述“习近平经济学”的含义,因为习近平自己一般不会在演讲和文章中阐述自己对经济问题的观点,“他似乎更关注政治”。

法储银环球资管的Herroro说,对“习近平经济学”的描述,多少有点自相矛盾,这说明,这个概念可能是匆匆推出的——大部分内容似乎都是最近才在中国出现——可能是为了获得市场信心。

Kuijs说,其中一个方面可能是,“习近平经济学”希望比过去更清楚地展现一种实现市场化改革的具体而实用主义的方法。“(提出)市场改革本身不是目的,而是强化中国现有(经济)体系的一种手段,保持政府和公有制在经济中的主导地位,以及坚持党的领导。”

部分经济学家已经表示,从习近平过去两年提出的政策来看,市场化改革在习近平的治下有所倒退。

他们批评习近平拒绝改变国企的所有制结构。

华威商学院的Lei Mao说:“我不知道强化国企有什么帮助。如果政府试图规管经济,寻求生产力上升,减少国企比重是必须的,但我看不到这如何能实现。”

法储银环球资管的Herroro说,习近平支持清退“僵尸”国企之举是值得肯定的,但要做到这一点,不需要推出全新的“习近平经济学”体系。

她说:“这个问题已经存在很久了,但(当局)似乎没有什么紧迫感——或意志力——去解决它。”

经济学家们说,习近平提出供给侧改革,可能意味着政策制定者们怀疑,中国曾长期珍而重之的凯恩斯主义需求管理办法是否仍有效,因为在过去几年,这种办法似乎未能稳定中国经济的增长。

需求管理的概念建基于经济学家凯恩斯(Maynard Keynes)的理论。凯恩斯认为,在衰退时,增加财政开支和降息可以让经济增长、失业率下降。

经济学家们认为,习近平对于改革的大方向有困惑,因为他似乎将政治放在经济之前,将加强对经济的政治控制和对党的权力掌控视为重点。

Linda Lim说,“习近平经济学”,或中国的“供给侧经济学”,只是内地结构改革的变体,中国需要通过结构性改革来提升经济的长期表现。

她说,这说明,政府明白到,需求侧微观经济管理是有局限的,其有效性也已经达到极限。

现在,重要的是更重视总理李克强一开始提出的微观经济改革,比如减少国企、增加中小企、让市场和私营部门更占主导地位。

华威商学院的策略管理教授Kamel Mellahi说,通过供给改革推动经济增长,而不是主要通过短期经济刺激和旧日的贷款主导政策,是合理的。

他说,供给侧改革可以解决中国面对的部分问题,尤其是制造业方面的产能过剩问题以及部分臃肿国企的低效问题,也有助于推动创新创业。

Mellahi说,各种战略和经济模式的一个共通点是,魔鬼在细节:判断之前,要先看到更多细节以及全盘战略的实施。

“我认为,现阶段,供给侧改革模式是未有具体政策的战略。”

Lei Mao说,他理解政府为何可能放弃凯恩斯式的刺激,但他不知道取而代之的会是什么。

“依靠国企提升生产力是行不通的。习近平是否真的会减少国企和减少政府干预?这是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乐观答案的问题。”

Kuijs说,“习近平经济学”更多强调解决供给侧的问题,而较少关注刺激需求。

“不过实际上,我们看到(习近平的)政府推出了大规模宏观宽松政策。在我看来,市场化改革的目标,和保持政府和公有制在经济中的主导地位,可能会有重大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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