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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民族避阶级 全球媒体误读印度大骚乱

截至当地时间2月23日,印度首都新德里北部哈里亚纳邦的大骚乱终于暂告一段落,以政府和“当地社群领袖”的妥协而告终。在这场惊动了从新德里电视台、BBC、CNN乃至中国官媒《环球时报》、《人民日报》的事件中,已有“至少19人死亡,数百人受伤”,令新德里出动“5,000名军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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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国内骚乱往往会被外界避重就轻的略去阶级因素

当这场骚乱被各国媒体不约而同的冠以“印度北部哈里亚纳邦贾特人(Jats)的种姓抗议活动”这类标签,却丝毫不肯谈及示威者大多属于当地农民的这一现实时,这其中谈“种姓”(caste)、“民族”却有意避开阶级成分的这一现状就不免有些诡吊。

印度有种姓矛盾,这个制度存在数千年,对印度文化打下深刻烙印,即便新德里政府的宪法早已将之废除,但是,在印度社会的现状之下,不同种姓的社会定位还是在新环境中发生了一系列的调整。并和现代印度国家的工人、农民等阶级形成结合,进而与现代社会中的阶级固化形成一种完整的契合。于是,从外部看,人们就会认为种姓问题是印度贫富悬殊的原因之一,进而忽略了在印度还有阶级这个问题。

就这场骚乱而言,很多媒体已经讲了不少,譬如BBC就强调“贾特是印度相对富裕的阶层,也一直被视为高阶种姓,他们主要居住在印度北部哈里亚纳等七个邦”。法新社等也说该阶层被“列为第二等级”,新德里电视台更称“贾特人较为富裕”。于是,这场直接威胁新德里的骚乱就被冠上了一种“少数民族要求福利”的帽子.

事实果真如此吗?根据印度政府统计信息显示,贾特人作为印度北部的一大“族群”,人口约有八千万,在涉事的哈里亚纳邦内约有29%的贾特人。这个“种姓”虽然“成分”很高,但在其之下的人民已大多为农民了。而就哈里亚纳邦的农业来说,这一点恰恰是印度媒体、全球媒体乃至中国媒体都不想多谈的。

不可否认,哈里亚纳邦自从成立以来是印度“绿色革命”的典范,该邦以86%的可耕地面积、96%的耕地面积以及75%的灌溉耕地面积而闻名,遍布全邦的灌溉系统更令该地成为印度中部第二大谷仓。该邦的农业合作化直到2006年都是中国学习“新农村”的典范之一。

但是,2007年后,伴随着国大党、人民党政府在该邦和邻近的古吉拉特邦等地圈地实施“工业化”,伴随着中、美、日、法等国企业的进入,2006年前该地农民30%的无地状态开始逐渐恶化,到2013年时,该邦农民出于生存,竟要上书新德里准许卖肾,一度曾成为各国媒体的花边。当中国的万达集团也于2016年在莫迪总理钦点之下前往该地建立“一站式”的“工业园”时,各国媒体对印度农民的忽略是俨然的。

这样一来,新德里北方哈里亚纳邦发生的这样一起示威事件,如果剥开“种姓”这层外壳,背后恰恰是印度农民在当局压榨下寻求生路的抗争。这样一来,新德里政府为此调集武装展开的镇压也就可以理解了。但是,当印度农民打着“种姓”的口号要求自己的权利时,这其中也有着令人费解的地方。当斗争的矛头不是指向压迫剥削他们的人,而是指向比他们更穷苦的人,试图去分享他们的利权,这又说明什么呢?

根据印度历史,贾特人属于锡克教兴起时期,和锡克起义者一同打破北印度种姓束缚的自耕农,但是在英属印度时期,贾特人出身的锡克教教士就把自身种姓化了,并把这种“传统”保存至今。以至于哈邦的贾特农民虽然生活贫困,但却被村社中的族权、神权束缚,认为自己之下还有该邦占据20%人口的“达利特人”(Dalits)可以欺压。而维持这种秩序的正是当地有活力的乡贤组织,一种被称为“哈帕”(Khap)的团体。

事实上,哈里亚纳邦也是受印度封建父权制影响最深的地区之一。重男轻女的思想促使一些夫妇打掉了女性胎儿,从而使哈里亚纳邦的性别比例失调程度成为印度之最,当前,当地男女比例为861名女性比1000名男性。而维系这种封建权威的正是控制了很多农村地区的“哈帕”。

因为“哈帕”有动员选民的能力,选举产生的政府领导人通常不愿意与他们发生冲突,而且还支持他们包括重男轻女在内的很多社会政策。当贾特人领袖23日宣称政府当局已经接受该团体提出结束骚乱的条件。双方在21日就结束骚乱达成共识,印度政府承诺在“受欢迎的公务员岗位”和大学升学率等上面给予贾特人更多的“配额”。很显然,农民们顶着当局枪弹赢得的胜利果实就这样被封建势力夺取了。

遗憾的是,对于印度的这种封建势力和政府势力角逐的国情,西方媒体并没有兴趣深挖。这与印度在国际社会中的定位有关。当部分中国媒体称“中印相互为邻,两国国情有着基础性的相似,互为最有价值的发展参考模本”时,本有机会向人民揭示其中缘由的中共居然也懒于解释,这种误读究竟是基于有意还是无意,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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