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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人”胡军:不争不抢活在风清月朗的当下

南方的冬天,总是两层薄衣的温度,时雨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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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风一样奔驰在珠三角迷宫般的高速公路上,有一种奇特的穿越感,百度地图上忽闪而过的地名都属于古代,梁家村、沙腰村、宝莲村、四甲村……而我们要去的那个村,名字更奇怪,叫鳌峙塘村。

东莞鳌峙塘村那两口飘满白色塑料盒和绿色浮萍的池塘中间,有一堆人,有拿着巨大毛毛收音杆的,有推着广口摄影机的,还在勾着腰在电线上跑来跑去的……更多的人在无所事事地张望着中间的一男一女在对戏。

情节是这样的,漂亮的白衣少女正看着手机,黑衣男子身背一只明黄的皮画筒,轻盈而活力十足地从小巷里跑出来,看见少女,露出惊讶的神色,哎是你啊……那,我开车送你----就这幺小小一场的戏足足拍了三四遍,拍完远景,再拍近景,没完没了,再加上天空偶尔飘下的小雨,让人不由得有点焦燥,拍戏这活儿果然也是个工业呢。

对一个异性恋来说,整个片场惟一值得看的就是这个黑衣男人,很明显他是帅的,而且身量很高,腰杆挺直,身上的呢子中长装让他特别像时尚杂志里的男模特,短短的头发,年纪大约三十出头。

大概看了五六分钟之后,我突然省悟到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胡军……哎,怎么这么年轻?!比他在去年五六月间拍《爸爸去哪儿》(在线观看)时起码瘦了两圈,比起十来年前那个满脸风沙的萧峰起码年轻了二十几岁,现在简直就是一小帅哥嘛。

换镜头的间隙,是主演休息的时间,他走出来,三四个助理围了上去,有人跟他打伞,烟也递了上来,是红万。经纪人介绍,他笑容满面过来打招呼,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啊,没想到你真人是个小帅哥,他吐了一口烟,半开玩笑半认真盯着我:你们记者都挺会骂人的……

和那些以美貌著称的男演员不一样,胡军对夸他帅这件事非常免疫,不但免疫,简直有点反感,也许因为真正的中国式直男绝不以自己的外貌为傲,他们把长得帅看成是一件特别窘的事,号称宇宙总攻型选手的胡军显然是此中楚翘。

他在一个叫《一年级》的真人秀里教戏剧学院的男学生,拎着大铁锤上阵,先让男孩子们把化妆品锤了,然后又让他们把衣服脱了,那些瘦弱的小身板在他巨大的胸肌面前显得如此孱弱而可怜,而胡军则如同原始时代那些伟大的氏族长老一样,面目严肃地看着这些后辈们,声如洪钟地传授给这些男孩子他悟出来的老爷们的三大特征:体能、内心强大以及自控,希翼他们成为真正的纯爷们。

在对待什么才是男人这个问题上,胡军和三千年前的父系氏族长老无异,所以当我问他想穿越回哪个朝代时?

他豪不犹豫豪气干云地说:古代。

“没有英雄的时代就扮演他们”

什么叫古代?

四川女诗人翟永明有一首非常有名的诗《在古代》,大致描临了古代的情景:

在古代 / 青山严格地存在 / 当绿水醉倒在他的脚下 / 我们只不过抱一抱拳 / 彼此就知道后会有期

冲人抱一抱拳,眼里就能看见青山绿水,情深义长,胡军似乎更适合那种时代。他似乎生来就是一个古代的男人,从小就喜欢一切老爷玩的玩艺儿,打架,丢石头,闯祸,真诚地热爱着一切有关速度的项目,游泳、水球、足球,开大脚踢得又高又远,就算到了现在,北京市57中现在的跳高记录还是由他保持着。现在呢,则喜欢大的快的SUV,喜欢老款的华丽的哈雷,喜欢骑马,“反正吧,就是一直驰骋着”。

即使演了这么多年戏,让他最热血沸腾的仍然是他演项羽骑马冲锋的那一刻:

“那时候做CG还特别贵,我身后真正有五百匹战马,我拿着真正的大铁戟,铁管这么粗,头也是铁的,大冬天这手握着沉甸甸的戟,这手抓着缰,骑在一匹纯黑的马上,喊了那么一嗓子,‘为了大楚前进!’,然后就往前冲。

我的马是一匹儿马,小儿马的意思是从没被人骑过,脾气最大,性子最烈,有的马妄图超过我们,它就会耳朵一背,扭脸就咬,一边狂奔一边咬,反正我们就是要跑在最前面的,当时我就觉得我的灵魂都出窍了,辽阔的草原,一往无前。

导演都喊停了,我那个马也不停,我们一直跑呀跑跑到山顶,我一勒缰,看到山下一片的战场,当时感觉项羽就附在我身上,脑子直发炸,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天人合一,通了,想停都停不下来,那种感觉让你特别兴奋,特别享受……”

整个采访,胡军在这一刻是最大声,可见当英雄的感受最让人激动,如果在古代,以他的身材与力气,当个将军是意料中事,只可惜,他生错了时代,虽然也算是海军的人,但父母都是搞文艺的,父亲和伯父是著名的歌唱家,父亲寄望他可以继承衣钵,把他关在小小的厕所里练琴,这是他童年里最大的痛苦回忆,你想想看,你怎么能指望一个项羽在厕所里乖乖拉琴?

和父亲的对峙一直到大学,如果没有母亲居中斡旋,也许他早就离家出走,但到底也没人能让他屈服,他放弃了祖传的男高音好嗓子,自己悄悄考上了中戏,“进去中戏一星期我就知道我天生是吃演戏这碗饭的,我太喜欢演戏了。”

他也没有闹明白自已为什么喜欢演戏,大约更类似一种折衷,既然这个时代没有了那挥刀杀故的古代英雄,那么,选择扮演他们,也许是最靠近他们的方式。

2000年以前,胡军和所有戏剧学院的学生一样一心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演员,在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什么叫日奈(经典话剧《女仆》的作者让・日奈),品特 (哈罗德品特,经典话剧《情人》)的时候,年轻的胡军已经一边在人艺跑着龙套,一边和孟京辉、张一白他们一起搞先锋话剧和实验话剧,天天讨论斯坦尼拉夫斯基,布莱希特,批判,否定,批判之否定。

“什么叫荒诞派?为什么是先锋派戏剧?凭什么叫它先锋派戏剧,先锋在哪儿了?那个时候我们天天琢磨这个,一边拍戏一边琢磨,一边拍一边打破自己,一边拍一边否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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