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中叶，工业革命发生开启了艺术上的巨大变革，一位来自法国勒阿弗（Le Havre）名叫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1840-1926）的小镇青年走出画室，开始了“在现场”的户外写生，把“浮云掠过太阳，阵风吹乱水中倒影”的瞬间表现在画布之上。他疾挥画笔，更多关注全局而较少刻画细部，这种画法被当时崇尚安格尔古典主义的法国艺术界认为是一场灾难。1874年，“落选沙龙展”上展出了莫奈的《日出•印象》，一名艺术评论家觉得这个标题非常可笑，由此将这一派的艺术家叫做“印象主义者”（Impressionist），一场艺术的伟大变革和创新也由此展开。
展览海报
正在伦敦皇家艺术研究院（下简称RA）举行的“从莫奈到马蒂斯：现代花园主题画展”（Painting the Modern Garden: Monet to Matisse），以倡导自然为母题的印象派艺术家莫奈入手，以花园为探索主题，沿着西方现代艺术（印象派，后印象派和前卫艺术家）的脉络，带观者走进雷诺阿，塞尚，毕沙罗，马奈，萨金特，康定斯基，梵高，马蒂斯，克里姆特笔下的自由花园。
“艺术可以带人淹没于美好和虚无之中”当站在莫奈巨幅作品《睡莲三联画》（Agapanthus Triptych，1916-19）前，不少观者发出这样的感慨。这是此次展览的看点之一，由三幅分别收藏在美国三家博物馆（克里夫兰艺术博物馆、圣路易斯艺术博物馆和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的睡莲组合而成，也是欧洲地区首次完整展出该画。这些安静地躺在池塘里、含苞待放的睡莲如同广袤宇宙之中的星斗，将观众带入一个波光粼粼却又柔和无垠的境地。
莫奈，睡莲，160.7 x 180.3 cm，1914-15
1999年，RA举办了一个名为“20世纪的莫奈”（Monet in the 20th Century）的展览，以此证实莫奈晚年艺术中所包含的激进主义，这让艺术界和公众认识到一个不同于资产阶级温柔的画风，完全能与马蒂斯、毕加索、波洛克强大创新性匹敌的莫奈。
不同于90年代，此次展览深入挖掘了莫奈的花园，在艺术市场上取得成功之后，莫奈在距离巴黎70公里的吉维尼小镇上购下一处花园陆续改造，并定居于此。可以说吉维尼花园是莫奈的又一件艺术作品。渐渐地，这座花园给艺术家提供了无穷的灵感和想象的空间，这座花园也开始融入在莫奈的绘画中。
莫奈，艺术家的吉维尼花园，81.6 x 92.6 cm，1900
莫奈，绿色的睡莲池，89 x 93.5 cm，1899
当然，莫奈并不是唯一发现花园之美的艺术家，从印象派开始，艺术家们将花园演化成光影与色彩变化的试验场，这些实践使这场展览中充满了绚烂的红色罂粟、缤纷的果园乃至幽暗的迷宫：
年轻男女相遇在莫奈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田园的花园愿景中；擅长捕捉无忧无虑生活情趣的雷诺阿（Auguste Renoir）将写生的莫奈也变成了花园一景，同样表现美好生活的还有莫奈的好友马奈（Edouard Manet）。
莫奈，花园里的女子，80 x 99 cm，1867
雷诺阿，在亚嘉杜花园画画的莫奈，46.7 x 59.7 cm，1873
马奈，莫奈一家在阿让特伊花园，61 x 99.7 cm，1874
这场展览似乎故意脱离现实世界，即使是1890年的梵高（1890年7月27日梵高开枪自杀，29日去世）所作的依旧是中产阶级的时髦花园，略去了他在精神病院中令人痛苦的贫穷景象。唯一把观众拉回生活的是印象派中最年长、最讲究方法的毕沙罗（Camille Pissarro），他将花园描绘地光线昏暗、氛围沉郁，一位在花园耕作的仆人似乎提示着观者，似乎在提示美好中的苦难。
梵高，瓦兹花园，63.9 x 80 cm，1890
毕沙罗，伊拉格尼艺术家花园，73.3 x 92.1 cm，1898
20世纪艺术的革命持续进行，康定斯基的抽象花园中流淌着音乐；皮埃尔•博纳尔（Pierre Bonnard）的花园中，花一般的女子慵懒地躺在编织感官的白日梦中；而鲜花在埃米尔•诺尔德（Emil Nolde）的表现主义幻景中热烈开放。
康定斯基，茂瑙花园II, 67 x 51 cm ，1910
皮埃尔•博纳尔，花园休憩，100.5 x 249 cm，1914
埃米尔•诺尔德，花园，74 x 89.5 cm，1922
欣赏这些画作如同沿着花园小径漫步，把观者带回到艺术家的花园，由花园的景致表述艺术家对花园的狂热和现代艺术的变革。然而，艺术并非只是表现内心，艺术同时和社会发生关系。
展览的尾声悬挂着莫奈的“垂柳”（Water Lilies with Weeping）。他用这些画作哀悼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亡者。花园中飘荡的叶子变成了泪水的河流，暗喻着悲伤的洪流。这是自然本身表露出巨大的忧伤。存放在巴黎橘园椭圆画廊中的迷幻般弯弯曲曲的莲花池被认为是莫奈对战争悲剧的哀悼。莫奈总是描绘所见之景，不过在他晚期的画作中，自然也变得不真实了。
莫奈，垂柳，160 x 180 cm，1916 – 19
莫奈，睡莲，200 x 425.5 cm，1915-26
塞尚曾这样评价莫奈：“就是一只眼睛”（only an eye）。莫奈在他的花园中创造了一个哲理、科学却又充满诗意的场景，这个场景如此神秘，它打开了无尽的想象远景。有那么一刻，水面上倒映的云朵和变幻的光线似乎就在表面；另一刻，却又无限深邃——这就是莫奈所看到的。他的绘画忠实地揭示了我们生活的世界，却比我们认为的要陌生的多。
1921年莫奈在吉维尼花园
1926年，莫奈去世。相比莫奈笔下令柳树哭泣的一战而言，当今的世界似乎更加恐怖。正是在这样的阴影中，艺术家所描绘的花园愈发重要。在充满野蛮和暴力的现代世界中，花园似乎成为了闪烁着文明和希望之光的岛屿。
附：园艺师选出的他们最喜欢的作品
毕沙罗， L''Hermitage酒店的菜园，54 x 65.1 cm，1874
华索•罗利亚，路易斯•康福特•蒂芙尼，150 x 225.5 cm，1911
爱德华•维亚尔，女人扶手椅，214 x 161 cm，1898
马奈，花间的女子，65.4 x 81.3 cm，1879
马蒂斯，摩洛哥景观，1912
展览信息：
展览名称：
从莫奈到马蒂斯：现代花园主题画展（Painting the Modern Garden: Monet to Matisse）
展览地点：
伦敦皇家艺术研究院
展览时间：
2016年1月30日-4月20日
票价：
17.6镑
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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