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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弱国无法选择的命运

中国与日本隔海相望,自古以来,中国就是日本学习的对象,但同时又是日人觊觎的目标。进入近代后,现代化道路更为顺畅的日本,发动了跨度达几十年的侵略战争,欠下累累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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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最后关头”演说

自1931年“九一八事变”始,抗战长达十五年,其中有十余年是独自抗争,还是以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对抗工业国。尤其这个农业国还没用从一战的阴影里走出来,处于军阀混战中。即便如此,在“七七事变”后,中国国民要为丧失的国土抗争的正义愿望非常强烈,但民国政府浪费了宝贵的4年时间,中国军队一直没有做好最低限度的作战准备。

然而抗日战争还是打了,蒋介石当时认为,如果再不和日本人打,不但全国老百姓不答应,共产党不答应,而且军队也不会答应,所以在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必要的最低限度的准备的情况下,在上海主动开战。胡适事后写道,“中国是一个弱国,弱得连选择不打的权利都没有了。这是一个弱国的悲哀。”

这个弱国以一种悲壮的方式开始了战争,在历史书的记述中,大多是中国军人英勇杀敌,最后夺取胜利的过程。事实是正面战场的大兵团武器装备差、训练差,只能用数量优势去弥补、用人命去填。淞沪绞肉战、血战台儿庄、长沙烧城、花园口决堤,神州处处都有着无尽的血泪。这不是以空间换时间,是用自己的血肉来筑起新的长城来阻挡日军。不幸的是,每一场战争的结束都意味着新占领区的出现:华北沦陷,中国最繁华的江浙沦陷,黄淮沦陷,华南沦陷,半壁江山接连沦于敌手。国民政府由南京而武汉,最后迁到了群山环绕的重庆。敌后战场也是苦不堪言,毛泽东提出论持久战,想出让敌人陷入农民战争汪洋大海,结果引来三光政策,引来反复的扫荡,若不是延安整风统一了全党意志,中共险些亡于延安。

直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发布诏书,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带给中华民族巨大伤痛的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据统计,中国抗战期间死伤达3500万人,当时中国人口约为4亿,死伤接近人口的9%;直接经济损失约6000亿美元,而同时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从未超过100亿美元,以4亿人口计算相当于每人损失了1250美元,中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这个数还得等五十年多。

将中国的抗日战争放到整个第二次世界来看,其贡献也不可多得。最广泛的也是最贴近事实的说法是,中国牵制了日本陆军主力,使日本无法大规模对东南亚、太平洋诸岛屿用兵。从“七七事变”至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本陆军绝大多数师团都在中国作战,连负责东京守卫的近卫师团也曾被派往中国支持。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也曾派出包括精锐的第五军在内的3个军10万人组成中国远征军,前往缅甸支持英国作战。更重要的是,中国除了拖住日本陆军主力,还使得日本以战养战政策破产。以战养战,因粮于敌,是兵法中的上策。资源缺乏的日本就算冒险也要开战,正是基于中国蕴藏的巨大资源。然而,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存在使日本以战养战的目标不能全部实现。

十五年的抗争,中国用苦战、血战赢得了最后的胜利,用中国人民的血性赢得了盟国的尊重,更以此一扫近代百年来的屈辱。中国无愧于二战胜利国这个殊誉,跃入世界大国行列,参加日本的受降仪式亦是理所应当之事。然而登上世界舞台的中国,表演到此就为止了。

在世界历史的大多数时间里,能制定规则的都是拳头硬的,或起着特殊技巧的教皇一类势力。如同一战结束后,美、英、法、意、日五国就完成了分赃会议一样,二战亦是如此。拥有绝对实力的美、苏两国在不断对抗中并不愉快的决定了势力范围、战后世界的走向以及对轴心国的处置,就连最老牌的英帝国都没有过多的力量进行干涉。中国纵使流尽了血与泪,成为台面上的大国,也掩盖不了实际上弱国的地位,那些为新世界制定秩序的国家中不可能有中国——无论是毛泽东领导的新中国还是蒋介石领导的民国。

弱国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这是一个可悲的事实,也是“天朝上国”的迷梦被打碎后,中国人不得不一再接受的现实。何况,中国政府也无力参与其中,毕竟真正能决定中国人命运的国共内战一触即发。

在中国内战的日子中,美国和苏联的主要任务还是为了争夺地盘而努力,他们以国民党与共产党为各自的棋子,将广袤的中原大地变为棋盘。当时的美苏都不希望中国获得足以影响到世界秩序的能力,划江而治的两个政府对峙或许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如同东德与西德、朝鲜与韩国。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共产党,以及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内战仅用了4年时间就宣告了中共的胜利,1949年8月5日,美国国务院不得不发表《中美关系白皮书》,正式名称为《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特别着重一九四四年至一九四九年的阶段》,书中表示,国民政府在国共内战的失败,是中华民国政府本身的领导问题,与美国无关,美国在战后中国情势已尽力而为,最后失败应由国民党负起全责,是为“袖手旁观”政策。白皮书发表后,美国停止对中华民国的军事援助,蒋介石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然而,当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高声宣布“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之时,将蒋介石的失败归罪于国民党的无能与腐败的山姆大叔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也不会预见到未来中国会成长为影响世界的真正大国。就连同属社会主义阵营的斯大林亦是如此,但他们都知道,基于雅尔塔体系的所构建的战后远东政治格局发生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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