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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初选现状:一个党针对一个人的战争

超级星期二结束后,特朗普(Donald Trump)拿下15个初选的10场胜利,战绩远超4年前获得提名的罗姆尼(Mitt Romney)。但是,共和党领导层精英对此则惴惴不安,加紧酝酿如何扳倒特朗普,美国整个保守界也在激烈争论: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共和党、一位什么样的总统提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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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不再是笑话

3月3日,就在第11次共和党总统参选人辩论之际,由新保守主义者引领的共和党外交、国安、军事领域的60名鹰派、温和派精英和“有识之士”在评论美国外交与国安政策的博客平台《战争困境》 (War on the Rocks)发布联名信,反对特朗普获得提名;与此同时,2012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也在当天发表演讲,力挺卢比奥(Marco Rubio)、克鲁兹(Ted Cruz),反对特朗普。当前的美国初选,戏剧性地出现了“整个党内部阻击一个人”的局面。

牵头联络这封联名信的主要有两位:一位是小布什政府国务卿赖斯顾问的科恩(Eliot Cohen)。他曾效力于罗姆尼竞选团队,是新保守主义智库“新美国世纪计划”(Project for a New American Century,PNAC)的创立者。另一名是美国海军退役军官、2012年曾在罗姆尼总统竞选团队担任顾问的麦格拉斯(Bryan McGrath)。签名者包括曾任小布什政府副国务卿、世界银行总裁的佐利克(Robert Zoellick)、小布什政府国防部副部长扎赫姆(Dov Zakheim),以及曾任职小布什时期国安助理的菲弗(Peter Feaver)。也有一些资深学者,比如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的克罗宁(Patrick M. Cronin)、美国企业研究所(AEI)的研究员奥斯林(Michael Auslin)和芝加哥全球事务委员会的李维(Philip Levy)等。他们拒绝接受特朗普的反移民言论,认为特朗普将损害美国安全及国际地位,不能(unable)支持如此不适宜入主白宫的人获得提名。其中,佐利克此前是杰布(Jeb Bush)的外交顾问,誓言将努力阻止特朗普获得提名。

这封信的导火索始于新保守主义大使卡根(Robert Kagan)2月25日在《华盛顿邮报》反对特朗普的一篇文章。卡根也在这份联名信签名。他在华邮文章中表示,特朗普是共和党“野蛮阻扰主义”、政治机构妖魔化、偏执心态以及对奥巴马总统患上“种族色彩紊乱综合症”的怪异产物,他的壮大足可把共和党摧毁,而共和党内部充斥仇外、反移民、反伊斯兰的情绪,也是特朗普异军突起的原因。

总结所有保守派、尤其是共和党领袖或“有识之士“的声音,他们一致认为,特朗普偏执、不了解党、不了解这个国家、毫无执政经验,只知道吹嘘攻击对手,性情完全不像总统。尤其是特朗普某些比较 ”偏左“的观点,更被新保守主义者憎恶,比如:抱怨日本、韩国和沙特享受的盟邦待遇,对驻韩日美军角色持消极、撤退的态度;定位伊拉克战争为政策错误、充满谎言的骗局;对普京有好感、愿意同普京紧密合作;在巴以和谈中担任中立的仲裁者(新保守主义反对通过谈判换取以色列安全)。

特朗普的“可怕”和“不可当选性”已经让很多保守人士倾向于支持希拉里。科恩认为,特朗普大选将是美国外交的灾难,共和党也将葬送在特朗普手里,自己将更倾向于支持第三方候选人,若别无选择,也有可能支持希拉里。美国外交关系协会资深研究员、罗姆尼竞选外交顾问布特(Max Boot)也在信中署名,提到自己可能会投给希拉里,因为特朗普客观上讲比金正恩更危险。卡根甚至认为,共和党无药可救,但这个国家人仍可被拯救,仅有的选择就可能是希拉里。

这封信的签名不包括小布什、赖斯、鲍威尔等重量级人物,这说明很多共和党领袖依然在观望。但美国大选观察人士认为,这一名单将不断扩大。

伴随主流舆论反对特朗普的声音,美国第三大报纸《洛杉矶时报》3月2日发表社论,明确反对特朗普成为美国总统。该报认为,特朗普如此受欢迎可能就是两党极端政治和选举中虚无主义盛行导致的后果,这让很多美国人相信他们的政府的腐败与破碎,无可救药。特朗普只是一个喜好冷嘲热讽的操盘手,把玩的完全是对政府感到失望和厌倦的选民。

建制体系如此遏制特朗普,和特朗普在初选中的不败势头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美国新泽西州州长、前共和党总统参选人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退选后便宣布支持特朗普,并在其后一周内时刻和特朗普身影相随,更让建制派党员难堪。这位州长一年365天当中有200多天都在为竞选拼杀,退选后的一周几乎和特朗普陪伴左右。特朗普赢得超级星期二后,克里斯蒂再次为特朗普站台,遭到多方面的冷嘲热讽。新泽西州六家主流报纸集体要求克里斯蒂辞职。2008年支持麦凯恩(John McCain)、2012年支持罗姆尼的《华盛顿观察家报》(Washington Examiner)将克里斯蒂这位昔日共和党领袖级人物描述为“活在特朗普阴影下投注、可怜兮兮、谄媚奉承的男仆”。

针对克里斯蒂的这种政治投机,该报道出了很多共和党人的一大盘算,即“有些共和党有影响力的人物为了自己今后能在‘特朗普政府’谋个一官半职,可能不愿站出来反对特朗普“。该报效仿反对特朗普的保守刊物《国家评论》(National Review),在3月2日向共和党政客发公开信,建议共和党人在支持特朗普之前要三思而行。信中写道:如果特朗普获得提名,共和党人不但要赔上参院控制权,一些州长选举、地方立法选举都将不利于共和党。而且,特朗普获得提名就是对36年前将共和党打造成一个多数联盟的“里根革命”的一种否定,里根引领的这个党将不再保守。特朗普迎合持有种族主义色彩的选民、过火的性别歧视、毫无歉意的粗鄙恶俗,以及他冷嘲热讽式、缺乏原则性的作风、空洞无物的表现对共和党构成威胁,有可能成为该党的“属性”。这于公于私,都损失巨大。

保守势力针对特朗普的发声,离不开共和党领导层幕后的主导。从众议院议长瑞恩(Paul Ryan)等共和党领袖和罗姆尼近来的表现,可以看出,建制派非常不看好特朗普继续走向提名。另外,多个具有影响力和财力的保守组织,比如Our Principles PAC 和America''s Future Fund由于可以接受无上限募款,已开始在佛州、伊利诺伊州、密歇根州打广告,攻击特朗普,支持卢比奥。

不过,共和党领导层这样做也有风险,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建制派的这次冒险再次暴露出共和党内部、共和党精英阶层和特朗普之间、建制派与基层选民之间的裂痕。即便有很多两党政客、经济学家、商界领袖和评论员都认为特朗普不适合当总统,但从十多场初选结果来看,特朗普有数百万共和党选民的支持。与其说共和党精英阶层是在遏制特朗普,还不如说他们是在对抗百万选民的“民意”。因为,一切针对特朗普的包装,都可能被认为是硬性给这些选民群体帖标签。在反建制派浪潮的背景下,势必会引发更大的反弹。就目前来看,共和党已将赌注压在今后两周,也就是3月15日之前这段时间,寄望他们普遍看好的卢比奥能够在佛州等“赢者通吃州”进行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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