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给我一架钢琴我就跟谁!”这是陈桂林女儿提出的要求。
陈桂林是东北一家大型国有企业铸造分厂的下岗工人,同在厂里干活的妻子也同时下岗,他们都是那场“改革”的“牺牲品”。下岗后的陈桂林只能靠自己拉手风琴勉强糊口,而他妻子离家出走,跟上了一个卖假药的老板。两个人开始争夺女儿的抚养权,于是也就有了开头女儿的要求。
身无分文的陈桂林回到败破不堪的废弃车间,跟几位老伙计一起——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大嫂级歌手、小偷、黑社会团伙的小头目、打麻将还耍赖的赌徒、杀猪专业户、退休老工程师,硬生生地“铸造”出了一台钢琴。
这是2011年7月15日在中国大陆公映的电影,名字叫《钢的琴》。电影被安排在“中国年度大片”《建党伟业》和“世界年度大片”《变形金刚3》之间上映,虽然横扫各大电影节各种奖项,但票房却并不如意。如同电影中的那个“被遗弃的国企工人”,这部电影也几乎被遗忘。

朱镕基,号称中国经济沙皇。在其主政时期,大批工人下岗(图源:新华社)
从1997年开始,大规模下岗潮席卷中国大地,曾经一度风光无限的国有企业的“工人贵族”们被一纸圣旨贬为平民。
早在1996至1997年间,由于国有企业的大面积亏损以及随之而被迫展开的产权改造运动,按官方的统计数据,下岗工人的总量已经达到1500万人,其后一直居高不下,这成了当时最可怕的“社会炸弹”。在1998年前后,世界银行和国务院体改办课题组分别对社保欠帐的数目进行过估算,一个比较接近的数目是2万亿元。
2000年初,国家体改办曾设计了一个计划,拟划拨近2万亿元国有资产存量“做实”老职工的社会保障个人帐户,然而,几经波折,这一计划最终还是流产。反对者的理由是“把国有资产变成了职工的私人资产,明摆着是国有资产的流失”。晚年吴敬琏在评论这一往事时,用了八个字:“非不能也,是不为也”。
工人阶级何时成为了社会主义中国的累赘?
工人在红色政权建立之初其实并没有多少。因为当时中国的工业比较落后,哪怕是打下这片红色江山的中共——工人阶级先锋队——主要成分也以农民为主。1949年后的工人阶级大多出自公私合营、社会主义改造和苏联大批援助之后的一大批国有企业。听农村老人们常说,第一批农民被招进去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抓壮丁”当苦力的,都不去。等这一批人进了国企传回消息后,农民们才知道是“去享福”的(这是老人们的话),然而后悔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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