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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剑英最后岁月:医疗史上的淮海战役

1984年7月上旬,叶剑英的病情再度恶化。他出现持续的高烧,呼吸道痰多咳不出来,呼吸困难。此时的叶剑英,除心肺疾病加重外,并发多种疾病,病情极其复杂,且呈恶化趋势,几乎各个系统都出现了病症,治疗非常困难。这种情形,在医疗史上罕见。当时称抢救为医疗保健史上的“淮海战役”。中共中央于7月16日、29日,先后两次发出文件,向全党通报叶剑英的病情。7月10日上午,医疗组为叶剑英会诊。经过大家的充分讨论和分析,一致认为做气管切开手术治疗比较稳妥。随即,把这个方案报请中央批准。当天下午5时18分,顺利地实施了气管切开手术。术后,使用呼吸机。医护人员集中在一个大厅里,不分白天黑夜实行昼夜监护,随时根据病情的变化,及时进行会诊和治疗。创造了医疗史上奇迹10月6日,中共中央发了第三个病情通报,党内、军内的同志为叶剑英病危而焦急的心情才有所缓解。尽管作了最坏的打算,但参加抢救的全体医护人员仍在尽全力抢救叶剑英的生命而努力。终于,在紧张的气氛中,平稳地度过了1984年的“八一”建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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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10月24日,叶剑英在粉碎“四人帮”庆祝大会上(图源:新华社)

就叫做“难治之症”吧

1979年,叶剑英八旬有二,走路步履不稳,而且步子的幅度越来越小。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大家都有些着急。

当然最着急的是身边的工作人员。他们劝叶剑英说,趁早抽空到医院去看看,免得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可是,此时的叶剑英同志主持军委日常工作,日理万机,十分繁忙,给他做身体检查只能见缝插针地安排在工作间隙进行。

没有系统的全面检查,很难得出准确的判断。专家们一时难以诊断。

这件事引起了中央军委的主要领导人邓小平的重视。

在他的大力支持下,1980年,中央保健委员会正式成立了一个以解放军总医院为主的医疗保健组,定期为叶剑英检查身体,进行保健和医疗。先后参加医疗组的有:蒲荣钦、汪石坚、邓家栋、牟善初、王新德、高存厚、李天德、申佩朗、孟宪臣、胡士良等专家、教授和医生。

为了尽快查清叶剑英的病情,专家们只好利用中午休息时间。

叶帅对专家们辛苦的工作非常理解和支持,积极配合他们检查。为了观察步态,他不厌其烦地走过来走过去。尤其是夏天,走一遍都一身的汗。有时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不断地进行演示,直到医务人员满意为止。

医务人员非常感动。面对这样一点架子都没有的德高望重的老帅,从内心产生由衷的敬佩和爱戴。

一连几周,都是在这样一边观察一边分析中度过的。

但是,结果并不能马上定下来。

医务人员有些着急,也有些担心。毕竟叶帅是80多岁的老人,病情不确诊,就不能对症治疗。如果因为这,耽误了叶帅的健康,将如何向祖国和人民交待?

叶剑英好像看出了专家们的忧虑。一天午饭后,叶帅对保健组的专家们开玩笑说:“我可能是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病,现在还没有发明名字。你们这么下功夫地观察、记录、检查,也不好取名。我自己?取个名,就叫做难治之症吧。”

大家听着都笑了起来。

叶帅常对保健组的专家们说:“生老病死,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但是共产党人应以积极、乐观的态度和顽强的意志来对待疾病,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不仅是为了个人,更重要的是为了党和人民做更多更好的工作。”

在专家、医务人员的积极诊断下,叶剑英的病情终于在最快的时间内弄清了。

他患的是“巴金森氏病。”

这种病,常常会引起并发症,如感冒、肺部感染等等。

争取跨过3个世纪

1979年7月,叶剑英到山东烟台视察工作。

刚到烟台时,由于气候多变,叶剑英一时难以适应。很快,就发生了肺部感染。先是感冒,没有两天肺部就发炎了。

同去的保健医生有些着急,看到当地的医疗条件不好,便劝叶帅赶快回北京治疗。叶帅却非常平静地说:“不要紧,会很快好起来的。”

医生见叶帅丝毫没有回来的意思,便与当地的专家们商议,采用中西医结合的办法给他治疗。

由于治疗及时得当,加之叶帅的配合积极,肺部炎症很快消失。他坚持完成了调查研究工作。

当时,叶剑英肺炎刚好,全国政协委员钱昌照也从北京来到烟台。当钱老得知叶帅在这里时,便迫不及待地来看望他。

两位老人久别重逢,十分高兴。

叶剑英就像没有得过病似的,与钱昌照老人谈个不停。

当谈到身体状况时,钱老提出:“咱们两个要争取跨过3个世纪。” 叶剑英紧跟着说:“要跨过3个世纪!”

两位老人接着又异口同声地说:“一定要争取跨过3个世纪!”

两人谈得越来越兴奋,最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在外边一面散步一面谈论这谈论那。

他们兴高采烈、谈笑风生,在外边边走边谈了半个多小时。

工作人员认为叶剑英肺部发炎刚好,不肯让他在外面呆得太久,便劝他们回到休息室。

可是,回到休息室后,叶剑英仍滔滔不绝地与钱老谈论着,好像自己根本不是个病人。

诗兴不让李杜

两个月后,叶剑英又要到内长山岛视察。同行的保健医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便对叶剑英讲到要注意当地海洋性气候的特点,多穿些衣服,千万要注意,别感冒了。可叶剑英乐呵呵地说:“我现在已经适应了,不是有上次的体验吗?”

内长山岛有个海湾,名叫月牙湾。这里盛产花岗岩一类的圆石,不仅国内市场需要,还远销日本、东南亚等地。当地政府发动老百姓们日夜采集石球。不少人磨破了手指,但一直坚持上岛采集。

叶剑英看到这里的渔民在从事渔、农业生产的同时,开采石田长达数百米。为赞美月牙湾群众生产石球的精神,叶剑英灵感飞扬,写下了《月牙湾》的诗:

内长山岛月牙湾,勤事渔农并石田。

昂价石球生异彩,妇孺岂惜指头艰。

第二天,叶剑英不顾疲劳,又赶往烟台视察。

保健医生还是有些担心,他劝叶帅在内长山岛休息一天后再动身。因为太累了,也会引起肺炎。

可叶剑英考虑到时间紧,谢绝了当地政府和人民以及保健医生的好意,执意在第二天要赶到烟台。

临行前,医生给叶剑英作了一次例行检查,发现叶剑英身体状况很好,因而也就放心了。

保健医生心想,也许是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叶帅有了对海洋天气变化的抵抗力,也许是因为心情畅快,叶帅的自身抵抗力增强了。

在烟台,目睹迷人的滨海风光和欣欣向荣的景象,叶剑英诗兴大发,写下了《烟台行·调寄蝶恋花》:

飞向烟台寻故地,海面云封,云罅窥尘世。左右蓬莱威海卫,仙人扁担排双屿。

祖国河山称大治,甲午风云,今已成友谊。九亿人民齐奋臂,完成四化开新纪。

其实,早在1960年,叶剑英曾来到烟台,并在蓬莱阁题诗留念:“蓬莱士女勤劳动,繁荣生活即神仙。”这次重返故地,他称用一个“寻”字。由于飞机在海面飞行被浓厚的云层所封,使他看不清“尘世”,只好通过“云罅”来窥视人间大地,来欣赏烟台美丽的仙境。诗的下阙,则抒发了叶帅的爱国之情和期望祖国富强、经济发达的美好祝愿。

7月10日上午,医疗组为叶剑英会诊。

经过大家的充分讨论和分析,一致认为做气管切开手术治疗比较稳妥。随即,把这个方案报请中央批准。

当天下午5时18分,顺利地实施了气管切开手术。术后,使用呼吸机。

医护人员集中在一个大厅里,不分白天黑夜实行昼夜监护,随时根据病情的变化,及时进行会诊和治疗。在最紧张的几天内,24小时不离开大厅,大家在极端疲惫的情况下坚持着,实在太困倦了,就找个角落一靠,短暂休息几分钟。

经过全体医护人员的努力,叶剑英的病情又有了好转。

中共中央于10月6日,再次发了第三个病情通报,党内、军内的同志为叶剑英病危而焦急的心情才有所缓解。

在抢救治疗工作过程中,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亲自做指示:要尽一切力量进行抢救,各个方面都要全力以赴地支持抢救工作。

医疗组从人员到设备都是全国一流的,只要病情需要,即能得到有关方面的大力支援。

一天晚饭前,大约6点左右,专家们在会诊时认为,叶剑英此刻的病情需要请广州的著名呼吸系统的专家钟南山教授会诊,经与有关方面联系之后,当晚9点半,钟南山教授奇迹般地出现在抢救大厅里。

眼看“八一”临近,而叶剑英的病情仍十分危急,医疗组全体人员非常着急。因为根据叶剑英的病情,中国政府已经开始通知各国驻华使馆,今年的“八一”不举行例行的建军庆祝活动。人民大会堂也接到通知,近期不在此安排活动,并准备布置追悼会会场,预备花圈。中保办副主任王敏清也在此期间随时同毛主席纪念堂管理局局长徐静保持电话联系,要他们提前准备遗体保护工作,以防万一。

尽管作了最坏的打算,但参加抢救的全体医护人员仍在尽全力为抢救叶剑英的生命而努力。

终于,在紧张的气氛中,平稳地度过了“八一”建军节。

到8月10日,奇迹出现了。

叶剑英的病情再次趋于稳定。医护人员们终于舒了一口气。一位护士说:今晚可以看看电视了。

两个月后,叶剑英的病情保持稳定。

中央对抢救叶剑英的工作非常满意。胡耀邦到西山探望时,他对医疗组说:“你们创造了医疗史上的奇迹!”

当年12月27日,杨尚昆、习仲勋、胡启立和田纪云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人民大会堂东大厅举行招待会,招待参加抢救叶剑英的全体有功的医护人员。

这次抢救之后,直到10月23日,因为体温接近正常,肺部炎症基本消失,开始进行停止使用呼吸机的训练。

经过12次共8个小时的停机训练,叶剑英自己感觉到呼吸良好。从此,医疗组规定一个原则:在体温正常的情况下,基本不用或少用呼吸机。

这样,叶剑英的病情持续稳定到第二年的7月中旬。

工作人员萧菊刚到叶剑英身边工作时,叶剑英就与她拉家常。有一次,叶剑英问到她家里有几口人,房子有多大,住房有什么困难没有,回家后怎么住等,萧菊没在意地回答说:“我不经常回家,节假日有时回去看看,没床就搭木板睡呗。”叶剑英听后,记在心上。没过几天,他便托人从上海买来一张北京没有的折叠床送给了她。

萧菊非常感激,每每与别人谈及此事时,她总是动情地说:“谁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帅心装国家大事,可连这么点小事也记在心头。”从此,萧菊回家再也不用搭木板床睡觉了。她常说:“叶帅对我们像春天般的温暖,在他老人家身边工作,心里总是热乎乎的。”

过年了,秘书们为叶剑英的病愈而高兴,都前来给他拜年。

一进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向叶帅敬礼,齐声说:“祝首长新年好,健康长寿!”

叶剑英听后,高兴地站起来,向秘书们回拜说:“给你们拜年,祝你们新年好,一年比一年好!”然后和大家一一握手。

拜完年,叶剑英就向医护人员提出要办公,让秘书们给他汇报汇报工作。医护人员见叶剑英的态度非常坚决,而且心情很好,考虑到又是元旦节,就答应了叶剑英的要求,让他“办公”。

可是,毕竟是大病初愈的80多岁的老人,这样下去对他的身体非常不利,极易引起肺部发炎的再发作。

于是,医护人员和秘书们商量,决定让保健组组长邓家栋教授出面劝说,让叶剑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因为病情刚刚稳定,极易复发。

这一招果然见效。叶剑英一直很尊重邓教授,对他的建议总是积极采纳。他答应了邓教授,说等再晚几天再听汇报工作。但是,对中央、军委的工作,叶剑英还是放心不下,总是急着要了解。

1月4日上午,叶剑英的长子、广东省省长叶选平从广州来北京看望父亲。

叶剑英一见到远道而来的儿子,心情很好。可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广东那边情况怎么样?上边有什么精神?社会治安和经济建设怎么样?选平作了简要回答后,便劝他上床休息。可叶剑英还是问这问那,关心着广东的发展和祖国的建设。

选平只好在一旁有时点点头,有时就着他提出的问题,说一两个字表示回答。

最后,叶剑英还想了解一下故乡梅县的情况。想将来有机会,还回去看看。选平安慰他说:“只要好好休息,配合好专家们的治疗,等身体康复了,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叶剑英点了点头。

良久,他陷入了对故乡的回忆和思念之中——

1980年4月中旬,叶剑英在广州、深圳、珠海等地视察后,于5月13日回到了故乡梅县地区考察。离1971年2月回过一次故乡后,已近10年了。这么多年,故乡人民的生活冷暖,一直牵挂着他的心。他知道故乡山多田少,群众生活长期很困苦,所以,这次当闻信而来的故乡人民来看望他时,他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乡亲们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当他得知,自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故乡人民的生活发展了根本性变化时,他高兴地点头称好。

5月17日,叶剑英接见了梅县地、市科以上干部。他强调指出:一是要向山区进军,把山区建设得更好。广开门路,搞活致富。二是要搞好团结。特别是外省干部和本地干部要互相学习、互相支持,同心同德搞四化。

叶剑英一席话,使梅县地区的干部群众深受鼓舞和教育。

在家乡视察几天,叶剑英生活简朴,从不接受招待宴请。路过梅县丙村就吃家乡饭,路过县城就住招待所。临别的前一天中午,在故居的堂前吃了一顿便饭后,在童年住过的房间里坐下来,面对木窗和灯盏,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往事如云,感慨万千,他挥笔写下了一首七言绝句:“八十三年一瞬驰,木窗灯盏忆儿痴。人生百岁半九十,万丈霞光值暮时。”表达了他对故乡的眷恋和对人生的感怀。

这次见到选平从广州回来,更是勾起了病中叶帅对故乡的思念。

医疗保健史上的淮海战役

不久叶剑英肺炎复发,病情再度加重。

1984年1月11日,邓家栋教授、汪石坚副院长和军委办公厅肖洪达同志,向主持中央军委常务工作的军委副主席杨尚昆汇报了叶剑英的病情。

在汇报时,中央保健委员会杨德中主任也在场,军委杨副主席特地让中央保健办公室副主任王敏清也到场听取汇报。

邓教授等详细地汇报了叶剑英近期的身体状况和治疗方案,也谈到保健组专家们的一些其他治疗建议。杨尚昆听得非常认真和仔细。汇报完后,杨尚昆握着邓家栋等同志的手说,希望你们医疗组尽全力做好叶剑英的医疗抢救工作,并表示尽全力支持他们。同时指派王敏清参加到医疗组工作。

所有参加汇报会的同志都感到,军委领导对大家寄托的希望很大,感到担子很重,任务非同一般。

事后,王敏清说,“作为中保办副主任,对任何一位患病的中央领导人的诊治都必须尽职尽责,全力以赴。但对叶帅的关切,除了医生的责任感外,我还有一种特殊的关系。抗战刚刚胜利后,毛主席同我父亲谈了一次话,要他担任八路军总部副参谋长兼中央军委敌工工作部部长,不久即接到了正式任命。当时的参谋长,就是叶剑英。由于共事,我父亲和叶剑英关系密切。而我在延安读书时,又和叶帅的孩子曾是前后同学。再就是我对叶帅敬仰由衷,因为他在我党历次重大历史关口,都站在正确路线的一边,而且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我向杨副主席立了军令状,表示一定要努力做好工作。”

杨尚昆见王敏清充满自信,便又吩咐道:在医治抢救过程中,要依靠专家,尊重专家们的意见,互相协调,通力配合。王敏清心里也清楚,叶帅的健康状况如何,关系到国家时局的稳定。作为党内、军内、全国人民乃至海外侨胞心目中享有崇高威望的老帅,他的生命能延长一天,对祖国统一和和平稳定都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会后,王敏清随即与邓家栋、汪石坚等一起,住进了叶剑英西山的家,同医疗组的专家们共同紧张地工作。 叶剑英的“家”,编号为二号楼,是从军事科学院整个楼号排下来的。从1958年搬到这里,直到他去世,一直居住在这里。初来时,二号楼的周围仅有一米多高的小围院,院内也只有几棵零散的杂树,且长势不茂。后来,随着军事科学院的建设和发展,二号楼住所的周围环境也逐步得到了改善。经过叶剑英和身边工作人员的几年劳动和培植,很快成长起密密的松柏,种了梧桐树、枫树以及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一片果林,柿子、李子、桃子、樱桃等应有尽有。每年到秋天果子成熟的时候,叶剑英都要亲自给工作人员、医护人员和警卫人员分果子,大家都亲自体会到他老人家的亲切关怀。

经过专家们的精心治疗,一星期后,叶剑英的病情被控制住。

然而,到了7月上旬,叶剑英的病情危重,再度恶化。

他出现持续的高烧(体温39℃,长时间不退),呼吸道痰多咳不出来,呼吸困难。据专家们分析,此时的叶剑英,除心肺疾病加重外,并发多种疾病,病情极其复杂,且呈恶化趋势。

王清敏说:“年迈的叶剑英几乎各个系统都出现了病症,治疗非常困难。这种复杂的情况,是我平生第一次遇到,我们当时称抢救为医疗保健史上的淮海战役。”

为此,中共中央于7月16、29日,先后两次发出文件,向全党通报叶剑英的病情。

病情反复,余秋里指示要“三个精心”

1985年7月29日,医疗组为叶剑英会诊,在会诊过程中,又发现他的双肾有问题。

因膀胱里的尿排不净,剩余的尿比较多,医护人员在两次给他冲洗膀胱时,做了一次B超,发现左、右两肾均有积水。为慎重起见,医护人员再做了一次B超,发现结果与上一次完全相同。

双肾盂内有积水,这不是个好现象。医疗组的专家们对此非常重视,大家集中在一起进行了综合分析研究,制定了医疗方案,最后一致同意对膀胱进行造瘘引流。

8月中旬最后一天,方案经报请中央同意后,医护人员对叶剑英成功地做了膀胱造瘘引流手术。

很快,手术后不到两周,叶剑英的体温正常了,膀胱缩小了,残余尿也没有了。

所有的同志都舒了一口气。

可是,晚年的叶剑英,身体虚弱,病情多变,反反复复。

1986年7月26日,医疗组为他查体时,发现他的胆红质总数为28,直应胆红素为15。

28日,医疗组再次为他会诊,一致认为是胆道感染。大家认为,就目前叶剑英的身体状况,不用抗生素为好,最好改为中药治疗。

结果,吃了几副中药后,再查胆红质总数下降至19,直应胆红素为10,胆道感染有所控制。

10月6日,医疗组为叶剑英做B超,发现腹腔有水,大家反复研究,决定采取抽腹水的措施,控制了腹水的发展。

在这段时间里,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对叶剑英的病情极为关注,他们及时听取医疗组有关治疗情况的汇报,提出要求,医疗组的专家、教授、医生、护士全力以赴,精心治疗,使叶剑英的病情再一次得到了控制。

在叶剑英发病的第二天晚上8点半左右,总政治部主任余秋里同志赶来探望,当时正好医疗组在给叶剑英会诊。余秋里亲眼目睹了会诊现场,他充满感情地说:“我相信专家、教授和医护人员,一定会很快治好叶帅的病。我有这么三句话送给你们,叫做精心观察、精心护理、精心治疗。不是有这么个说法嘛,三分治疗,七分护理。可见护理之重要。你们要在半个月之内,像打仗那样狠抓敌情。人力、物力要保证,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在场的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听后都深受感动。

稍后,杨尚昆、王震、胡启立等同志也来到了西山,前来探望重病中的叶剑英,并要求医疗组的全体同志,认真做到余秋里主任讲的“三个精心”,集中大家的智慧和力量,尽快治好叶帅的病。

此后,叶剑英的病情还是很不稳定。好几天,坏几天,而且找不到这种变化的原因和规律。

医疗组的全体同志感到身上担子的分量。经过研究,他们又向中央汇报了叶剑英的病情状况和治疗方案。 陈云同志看到这个报上来的病情报告后,提起笔在报告的左侧批示:“请告叶帅医疗组,竭尽全力,务求病情稳定,转危为安。” 胡耀邦、李先念、洪学智、习仲勋等前来看望叶剑英,并嘱咐医疗组的全体同志,“要努力完成这次重大的政治任务,想尽一切办法,尽一切力量把叶帅的病治愈。”杨尚昆还转达了邓小平对医疗组的问候。

与此同时,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全国政协、国务院、中央军委和三总部以及各大军区的其他领导同志,纷纷打来电话和发来电报,问候叶剑英的病情。

医护人员遵照余秋里指示的“三个精心”,昼夜守在叶剑英的床榻前,认真地观察病情,为挽救叶剑英的生命做最后的一切努力。 叶剑英的子女,虽然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很忙,但仍抽出时间到病房守护。当叶剑英的病情加重的时候,他们和医护人员一起,昼夜守在父亲的身边。他们对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十分感激,并不遗余力地支持医护人员的工作。如医护人员需要什么药品,他的子女都亲自积极组织去购买。

医疗组的所有同志,对叶剑英子女的支持和理解,感到十分欣慰。

病情突变,连续9次心脏按摩

病情的变化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1986年10月13日早上5时09分,叶剑英的心脏突然出现室颤,病情极度恶化,令医护人员感到吃惊!

血压没有了!

心律非常慢!

此刻,申佩朗医生镇静自若,胆大心细,在5时10分,及时有效地解除了室颤。

一下子,叶剑英被抢救回来了。

当天晚上,又两次出现室颤,均被抢救过来。

中央领导同志获悉这一消息后,及时赶到西山脚下二号楼,来到叶剑英的身边,指示医疗组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叶帅。

杨尚昆、王震等老同志,目睹着病榻上的老战友叶剑英元帅,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这时,他们想到的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杨尚昆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叶帅,您一定要挺住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大家看着抢救过来的叶剑英,紧张的心情稍稍有些平静。

医护人员要求大家退出病房,让叶剑英在安静中慢慢恢复。

老战友仔细地看了叶剑英一眼,悄悄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略作休息。

记忆的闸门打开了。他们想起了毕生乐观、坚强、豁达的叶剑英,在80岁生日的时候,仍那么豪迈和充满激情。往事历历在目:

1977年5月14日,80寿辰的这天,叶剑英回顾自己的战斗年华,欣见祖国的大好形势,展望美好的未来,写了感人肺腑的《八十书怀》:

八十毋劳论废兴,长征接力有来人。

导师创业垂千古,侪辈跟随愧望尘。

亿万愚公齐破立,五洲权霸共沉沦。

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

从不主张为自己作寿的叶剑英,在这一天里却接待了邓小平、徐向前、聂荣臻、王震、杨成武、余秋里、粟裕等不约而同前来为他祝寿的老战友。

生死与共的老战友,一见面,自然话就多了。

邓小平一进门,就对叶剑英说:“老帅啊!你为党为人民做了巨大贡献!”

叶剑英乐呵呵地回答:“你也是老帅嘛,你是我们老帅中领班的。”

徐向前、聂荣臻两位元帅一进门就向叶剑英献诗。

徐帅的诗曰:“吕端当愧公一筹,导师评论早有定。当年英,劲倍增,八秩犹似四十前。射虎屠龙宿有志,二三鬼神一扫空。千秋伟业继不坠,辅佐堪作后者镜。”

聂帅的诗为:“揭竿羊城五十年,风雨齐州步履艰。川西传讯忠心耿,京华除害一身胆。行若吕端识大事,功成绛侯有愧颜。八秩寿翁犹继志,旗展神州贺新天。”

叶剑英读了两位老帅的诗,一再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

往事不堪回首。一晃9年过去了,可如今,9年后的叶帅生命之火已燃到了人生的尽头。

10月21日,叶剑英的心脏再次出现两次室颤,又被医疗组抢救过来。

深夜,叶剑英的病情发生了急变。

中共中央、中央军委、解放军三总部及驻京部队各大单位的领导同志,闻讯后连夜赶到叶剑英的病房探望。

此刻,医护人员正在全力紧张地抢救。

这已是第9次心脏按摩。

长时间的心脏按摩已经不起作用了。

在场的杨尚昆等中央领导同志,两眼紧紧地盯着各种监护仪器显示出的病人生理数据指标的变化,心情异常沉重。

杨尚昆走到病床前,望着处于弥留之际的老战友,要求医护人员再次作最大的努力抢救。

这时,军委办公厅、军事科学院和其他单位的领导及叶剑英的子女、亲属、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和传记组的同志,在病房外走廊隔着玻璃默默地注视着……

他们多么希望奇迹再一次能在叶帅身上出现啊!

大家的心都悬着。

第二天,即1986年10月22日凌晨,叶剑英的病房和大厅里笼罩着不安的气氛。

1时16分,监视叶剑英病情的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峰突然消失了。

一颗伟大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当天下午,在中央召开的纪念长征胜利50周年的大会上,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首先宣布了叶剑英逝世这一噩耗。

10月29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了叶剑英追悼会。

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主持,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致悼词。

正如赛福鼎在纪念文章《刚毅的山鹰》中写道:“东方碧落,又一只刚毅的雄鹰,垂下了翅膀。……在疾飞的鹰群中,他那奋翮冲天的雄姿,永远激励着我们,他将与山河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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