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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印象:“谢谢”以及“对不起”

初到日本,对于一个外国游客,说的最多的就是日文中的“谢谢!”。但很快就发现,很多本该说“谢谢”的场合,在日本首先听到的却是“对不起”。比如:电梯门即将关闭时,里面有好心人又重新按“开”键让后面的人进来,大部分外国人在这种时候会说:“谢谢”,但同样的情况,日本人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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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艺伎也是日本的一个文化符号(图源:VCG)

这归结于日本社会一种特有的文化,叫做:“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其中,让别人不快,让别人担心,让别人操心,都属于“给人添麻烦”的范畴。这种“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文化在日本社会随处可见。比如,房屋施工必定要密密地围起来,从外面看干净整洁,丝毫不会有很多国家常见的,路面崎岖泥泞,行人路过时会被吹一头灰的现象发生,就是为了将施工的影响降至最低,力求不给别人添麻烦。

在这种核心文化观念的影响下,在公共场合,日本人会观察周围环境,时刻会想到别人,如果站着,人们在意自己会不会挡路,坐着则不敢伸直腿,唯恐会绊倒别人。乘飞机时,假如两边都是日本人,同样的空间就会变得很大,因为他们会双腿双臂并拢坐在那里。

在日本新闻中,即便发生杀人事件或者自然灾害,受害者家属也很少崩溃大哭,而是平静而克制的阐述自己有多痛心,以免将自己悲伤的情感传递给大家。于是,就连被伊斯兰国所处死的日本人质,在临死之前的遗言都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同样,在接受他人帮助的时候,在“要感谢”的思维基础之上,日本人还会产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添了麻烦,真是抱歉”的愧疚感。

这种文化也进一步被诠释为:“唯恐会与众不同,引起别人注意,被人鄙视”的心理,人们不愿别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闯入他人的世界,或者吸引他人注意。哪怕是一枚硬币没拿住,叮叮咣咣掉了,声音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也算是给别人添了麻烦。这大约也是为什么,在日本社会,大家纷纷倾向与周围的人保持一致,不做“出格”的那个,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论是着装,还是言行举止,都大同小异,没有太过迥异的区别。甚至,如果周围的人都把雨伞扣上,只有一个人的伞还散着,那就显眼了,就很“麻烦”;马路对面距离很远的老太太打了个喷嚏,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老太太会立马停下脚步鞠躬说“对不起”。

由此人们也养成了内向隐忍的性格,就算是特地到医院来看病人也会说“有事路过,顺便看看你”,唯恐会增加病人的心理负担,感到自己麻烦了别人。

对外国游客来说,有时则会感受到对于这种文化的不适应。比如同朋友走散,正急得满头大汗之时,突然看到朋友就在距离自己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本能地想大声招呼她过来,可声音还未冲破喉咙,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因为,在安静的日本,周围已经潜移默化地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气氛,这一声吼,定会引得众人侧目,瞬间就会被打上“野蛮人”的标签。于是只能无奈地低着头,一口一个“对不起”,穿越人群,忍着穿高跟鞋走了很久后的脚疼,静悄悄小跑着来到朋友身边,难免就会产生“累得半死还要来回折腾,寻个人还得说上十几句‘对不起’!”的不平衡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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