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邮筒引发的话题
关于“上海外滩一邮筒被鹿晗摸过成网红,粉丝排长队合影”的新闻,最近大量刷屏。4月8日,鹿晗在自己的微博,发布了一张在上海外滩和邮筒的合影。结果邮筒迅速成为网红,路人纷纷在此拍照留念,更有大批粉丝特意排着队前来与邮筒合影。


鹿晗,这位1990年出生的男星,早已成为中国新生代的大众偶像,以及当今流行文化的一个符号。以他的粉丝数量,引发一个邮筒热潮并非难事。

百度两年前的一项“男星品牌数字资产”的大数据分析报告中,基于内容量、关注度、参与度等领域的综合评估,鹿晗在所有明星中排名第一。同样在那一年,这位时任EXO组合主唱的一条微博,也创造了微博评论量最高的吉尼斯世界纪录。
流行文化、明星与城市景点
“邮筒合影事件”也许令人诧异。但大众流行文化的明星们,一直以来都在塑造着城市文化景观。譬如,披头士作为摇滚乐里程碑式的乐队,在利物浦和汉堡留下了大量足迹。这两个城市不仅在旅游方面大力宣传披头士元素,并且设计出许多到当年披头士乐队演出和排练场所的旅游路线。
在爱尔兰首都都柏林,在游客最为密集的圣殿酒吧区,一面明星墙(Wall of Fame)把包括U2、 Sinéad O''Connor、男孩地带、Rory Gallagher等诸多爱尔兰知名音乐人的大幅照片展现给路人,成为著名的旅游景点。

而在都柏林的老城区,有着大量乔治时期风格的建筑。这些并不起眼的老房子,也因U2的一首歌曲而重获新生。在U2的经典歌曲Sweetest Thing的MV中,主唱Bono坐着马车,一路从Fitzwilliam Place经过Upper Fitzwilliam Street到Fitzwilliam Square,穿过了乔治时期建筑最具代表性的地区。从那以后,乔治时期风格的建筑成为都柏林的城市象征。还有不少旅游公司推出了一些城市旅行的产品,带着游客重走U2一些MV中出现过的地方。

歌曲Sweetest Thing的MV
对流行文化的受众来说,偶像在特定空间上的活动,大可造就一幅他们心中私人的城市文化地图。大众明星们留下足迹的地方,得到粉丝的青睐,这样的故事并不仅是今天才发生。
当我们拿着旅游指南,到国内外的城市进行旅行探索时,多半会被带到这样的景点:“齐白石当年作画的地方”、“郑和当年出海的地方”、“李白当年醉酒的地方”、“武松打虎的地方”......等等。诸如此类的景点,都反映了一段时期的历史文化印记。
从这个角度看,那些因历史上的文人骚客而得名的经典,和上海外滩的那个邮筒,并没有高下之分。这种名人文化,一直是某个特定地点的品牌宣传杀手锏。君不见,各大饭店,都要把到那里吃过饭的名人照片放在大堂显眼的位置。
如今,影视剧更是对传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有不少游客带着“甄嬛传地图”游故宫。而京郊灵水村等一些景区,纷纷打出“’爸爸去哪了‘外景地”作为宣传语。影视传媒深刻影响旅游景点宣传的案例,数不胜数。
移动互联网与Z世代
不过,这次的故事有所不同,当今的科技创新与新生代人群的密切结合,对以往的明星模式起到了颠覆性的改变。
大众文化、流行文化是一个时代社会思潮的缩影。文艺复兴时期的巨匠达·芬奇说过,“艺术借助科技的翅膀才能高飞”。当今流行文化借助以移动互联网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深入渗透到社会生活方方面面。与此同时,90后、95后乃至00后走向历史舞台,成为流行文化传播的主力军。特别是世纪之交出生的Z世代(Generation Z),更有着与前辈们有着截然不同的代际特质。在新的时期,正如吴晓波认为的那样,“新的互联网造星模式开始冲击中国的娱乐经济。”作为移动互联网的原住民,90后们则深度参与了这一历史进程。

Z世代(Generation Z)天生是移动互联网世界的居民
在新生代推波助澜下,文化产业与移动互联网深度结合,并且产生出新的用户消费习惯。城市空间同样被纳入移动互联网这一巨系统,不可避免地被打上时代烙印。一种反精英、去中心、个性化的文化消费,开始在城市领域涌现。通过线上线下的相互渗透,流行文化将对城市空间展开更多塑造。明星借助互联网传媒,在城市文化空间和旅游景点上将产生新的IP价值。
城市:媒体与信息的舞台
在新的时期,城市的空间价值将面临全新的变革。未来,粉丝经济、圈层定制、垂直社交、用户体验、跨界营销等电商领域的词汇,将大举入侵城市领域,并将产生全新的价值流和产业链。流行文化将借助新媒体的力量,重新塑造城市社会。正如凯文·凯利所言,“没有哪一家媒体能够作为孤岛存在……媒体又会逐渐构成一个类似“生态圈”一样的生态系统。”
信息技术和流行文化的互动,将为智慧城市的建设提供更多素材。唱片时代的娱乐界是一种信息流的单向互动:信息从四五十岁的唱片公司老板、三四十岁的制作人、二三十岁的歌手一直流向更年轻的听众。而在当今移动互联网的时代,信息流将通过粉丝的反馈实现双向而多维的互动。科技创新将助推文化创新,流行文化将通过明星与粉丝的时空互动,产生大量闭环数据,而这些数据将在城市空间的定量研究、信息化管理和智慧旅游规划中产生巨大价值。

半个世纪前,著名的城市研究学者简·雅各布斯提出了“街道芭蕾”、“街道眼”等一系列概念,从人的个体行为的角度,来深入研究和分析城市街区活力、激情、生命力和安全感的根源。她的研究对城市规划的范式转型产生了巨大影响。受到其理论影响的城市规划师们,一直把城市空间的活力当做规划重点。
但如今我们发现,一些吸引人流、充满人气的城市空间或设施,正如鹿晗的邮筒一样,都不是被规划出来的,而是基于大众传媒和网络技术自发生长出来的。不知规划师是否会困惑:费尽心思规划设计一个城市热点地区,竟不如鹿晗露个脸来得快?那么,如果让鹿晗来做城市规划,会是怎样一番状况?
这个假设很难实现。不过我们需要关注这种空间演变的趋势。尽管空间属性一直是流行文化被忽视的领域,但城市文化空间将极可能成为流行文化和大众传媒的下一个热点。与流行文化的潮流迭代一样,这种趋势无可抵抗。城市创新与商业模式创新一样,势必要站在最新的风口,把握住最新的趋势,才能把握住未来。因此,在关注科技创新的同时,城市研究者们需要关注日新月异的流行文化,以及深入了解新生代人群:不仅要研究简·雅各布斯,还要研究wuli鹿晗和吴亦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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