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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的硬度

4月18日,被新闻界视为行业标杆的普利策新闻奖在美国纽约出炉,其中最重磅的公共服务奖花落美联社。美联社四名女记者在长达一年半时间里,以惊人的勇气和专业努力,报道了印尼、泰国捕鱼业使用苦役劳工为全世界的餐桌提供海鲜的故事。该报道促成超过两千名被囚禁工人获救,并推动东南亚渔业展开了全面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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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重磅调查性报道再次彰显了新闻的力量,同时也饱满地体现了普利策奖的精神。

新闻有软、硬之分。其中,调查性报道无疑是“硬新闻”中硬度最大的新闻品类。从事调查性报道,非一般记者可胜任,而需要记者有超强的极限作业能力以及结实的专业功力。在通往新闻真相的路上,需要记者凭借过人的意志力和专业智慧,突破遮蔽真相的艰难险阻,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正因得之不易,所以才弥足珍贵。

最近十几年,互联网崛起,改写了全球媒体的游戏规则,也改变了新闻业的操作方式,颠覆了传统的新闻理念,新闻学界甚至在鼓噪机器人写作和大数据新闻。在很炫的新媒体技术和技艺面前,传统的“手足并用”乃至“肉搏”的新闻作业方式似乎落伍了。伴随传统媒体寒冬的来临,新闻业的信心在凋零,媒体的“深水作业”能力在退化。不少媒体为生存计,不得不为了眼前“苟且”,而放弃了调查性报道这种“深水作业”的努力。

但试想,如果媒体的瞭望功能缺席,如果新闻不能使遮蔽的真相出场,如果缺少媒体为公共利益站岗与护航,世界将会怎么样?

信息海洋中的受众已切肤感受到了“硬新闻”稀缺带来的饥饿感。整天接触毫无营养的新闻,长时间沉湎于娱乐化的资讯,自然会产生审丑疲劳和阅读倦怠,也更加期待解渴的新闻。美联社的这组系列报道之所以产生这么大的动静,说明“硬新闻”仍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次普利策奖的几乎全部获奖作品均来自纸媒,这对深处行业冬天的传统媒体来说,是一个巨大激励。这至少说明,在新媒体遍地狼烟的今天,传统媒体的阵地没有整体沦陷。只要传统媒体能将自身优势打磨得足够锐利,就不怕没有市场。甚至可以说,在新媒体将信息繁殖成海量规模、稀释了营养浓度的泛新闻时代,高浓度的新闻、有硬度的新闻反而会更加珍贵。而且,越是好的新闻、稀缺的作品,在互联网上会更容易传播,形成巨大的“虹吸”效应,赢得更多的围观和喝彩。

问题在于,我们的媒体记者能不能提供这样稀缺的新闻?能不能再锻造出有力度和硬度的新闻?如今,国内传统媒体精英大批量出走,从事硬新闻写作的种子选手日渐凋零,这对与真相同行、与社会正义为伍的新闻业来说,不是一件让人乐观的事情。

其实,事在人为。新闻人应对自己的事业以及自己脚下的土地怀有信心。空间还在,机会并不稀缺,压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关键看媒体人自己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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