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习近平考察安徽省小岗村的行程受到外界关注,也引来诸多解读。约40年前,该村18户村民“大包干”,掀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普遍认可的一点是,习近平此行释放了坚定深化改革开放事业决心的信号。
除此之外,舆论场还出现了其他的分析和猜测。虽然有些略显片面,但也受到一定范围的认可,能够提供一定的参考。
小岗村的符号意义在于,在1978年,中国农村还是集体经济的人民公社时期,该村18户村民以“托孤”的方式立下生死状,私底下将公社的集体田地“分田到户”实行不被允许的“大包干”(粮食保证国家的,交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该村的冒险成功引发连锁反应,改革开放的历史潮流由此决堤而下。
习近平此番前往小岗村考察,同他在上台之初南下深圳的行程一般,也具有特定的符号象征意义。习近平的原话是,“今天在这里重温改革,就是要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改革开放不停步,续写新的篇章。”
有分析认为,习近平此次宣示改革决心之举,同时也暗示着中共新一轮的改革事业在推行过程中遇到了相当的困难阻力。如果说习近平视察深圳是为明示继续高举改革开放旗帜的执政方向,其考察小岗村则是在表达在改革遇到进入攻坚阶段后,继续高举旗帜的决心和恒心。

习近平考察小岗村(图源:新华社)
习近平在小岗村说,“当年贴着身家性命干的事,变成中国改革的一声惊雷,成为中国改革的标志”,“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两个表述都表明了改革之难和改革推进者当下的心态。
或许,习近平提到并被官媒广为宣传的这两句话,不仅代表了中共高层的心态,也有意借此鼓励劝勉中共基层和一线,以及体制之外的民众发扬当年排除万难、奋勇改革的精神。毕竟,小岗村的改革动力在农村,改革的主体是村民,成败得失也是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小岗村的改革成功,并且打开了全国竞相改革的闸门,中国的改革开放也就一发而不可收拾。而在当下又一次亟需全局性深度改革的时代背景下,小岗村约40年前的成功经验因此有了值得借鉴之处,并且可能对中共高层的改革工作也有一定的启发性。
小岗村18户村民“贴着身家性命”的勇气如今已不多见,他们拧成一股绳的团结精神,为了自身同时也为国家和集体而奋斗的心态,也已非常稀缺。不论是在体制内外,还是在中共高层或民间社会,利益的分化导致对立,难以形成改革共识。
另有分析认为,习近平考察小岗村可能还意味着中共高层改革思路的调整。十八大后的改革推进主要依据自上而下的流程,顶层设计的作用十分突出。而改革开放的成功则主要归因于摸着石头过河。小岗村的“大包干”正是其典型代表。顶层设计与摸石头过河分别是两套逻辑和程序,改革的动力与责任风险承担都不相同。
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微信公众号“侠客岛”就习近平考察小岗村发表的一篇解局性的文章称,“(习近平)重温改革是为什么?是为了更好地改革,为了真正解决问题。问题倒逼,群众首创,官员担当,解决问题。如此,才可能有改革的良性循环。”
文章还表示,“小岗村当年的大胆尝试能够取得成功离不开三个要素,一是问题的严峻性,即村民的温饱出现问题,二是群众的智慧,三是万里这样有担当的官员。”
万里是当时安徽省委第一书记兼革委会主任。小岗村与万里的相互配合成就了彼此,也成就了改革开放。这种配合模式也有助于缓解当下改革动力缺乏和顶层设计难以贯彻的问题。上海等地先行探索的司法改革试点和“领导家属禁商令”,就体现了这种思路。如今,这两方面的改革已经被推广到多个地区。
其实目前来看,对中共而言,不应仅从小岗村看到值得学习的改革开放经验,还应该看到需要反思和弥补的教训。“侠客岛”文章里提到一句对小岗村的批评是,“一夜跨过温饱线,至今没过富裕坎”。这也是如今中国大多数农村的真实写照。其背后的问题是,相对于城市,农村没有从改革开放和国家发展中分享到应得的红利。此一问题已经成为日益严重的社会隐患,并且也引起了中共的重视。
习近平在去小岗村的前一天,还去了中国国家级首批重点贫困县金寨县。该县也是大别山片区扶贫攻坚重点县。习近平不久前曾承诺未来5年内让七千万人口脱贫,“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更是中共本届领导集体的任期目标,这些都体现了其对这一问题的重视程度。
1978年小岗村的冒险堪称绝地反弹,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改革动力之源。如今虽然同样是深陷泥淖,却还未至于绝境,但也正因此而难以自拔。
与改革开放之初相似,中共改革阻力主要来自体制中层。这一层级既是中共高层与基层的连接通道,是需要被改革调整的对象,也是改革决策者不得不依赖的群体。如万里与小岗村一般实现高层与基层的联动,或许是破解当下改革乏力困境的良方。但是如何激活基层的改革动力,是习近平一代领导者正在面临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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