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后,以邓小平陈云为首的八大元老开始主政中国。一般按照对市场经济态度来区分,分为以邓小平、胡耀邦、赵紫阳为首的改革派和以陈云、邓力群、胡乔木等为首的保守派。从对政治体制改革的态度来区分,邓小平和陈云又与胡耀邦、赵紫阳分裂左右两边。而对具体某件事情的话,他们之间又会有新的排列组合。

陈云与邓小平,中共文革后的两座大山(图源:VCG)
在中顾委中,有同情学运,不主张暴力流血镇压的四位老人:李昌、李锐、杜润生、于光远。
李昌被誉为党内觉醒者,本名雷骏随,土家族。他文化大革命期间遭到残酷批斗。1977年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协助胡耀邦主持工作。在任期间,李昌曾力排众议,反对极左的邓力群、王鹤寿当选中顾委常委,为此成为左派的眼中钉。
李锐则著名中共党史专家,在庐山会议时便被定位右派分子。文革后曾任中共中央委员,中共中央组织部副部长,水电部副部长,毛泽东兼职秘书。常年呼吁民主宪政,可谓是当之无愧的右派人物。
杜润生是中国经济学家,资深农村问题专家,被誉为“中国农村改革之父”。于光远则是著名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经济学家,1978年,他为邓小平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起草讲话稿,被誉为中国改革开放的重要参与者和见证人。
1989年北京发生学潮后,他们四人对学运表示同情。李昌曾经是学运领袖的他自然知道大学生们的爱国心切,因此他从中积极斡旋,主张在法制轨道上处理学运。当时国务院农研室主任杜润生受中央委托,邀请李昌、李锐、于光远等老人开了两次会,在会上大家都认为应该坦率、真诚地和学生对话,不宜压制,更不能流血,并以此促进政治体制的改革。他们还酝酿搞了一份呼吁软性解决学运的建议书,但后来因为形势发展太快,没有正式递上去。
学潮之后,四老遭到批判,被中顾委延缓登记。当时,邓力群等左派人物坚决要求将李锐、李昌、于光远、杜润生四个中顾委内的“自由化分子”开除党籍。
后来还是作为中顾委主任的陈云说了话。陈云虽然不赞成学运,而且在政治、经济等领域的观点与这四位的矛盾也非常大,甚至是水火难容,但他还是比较讲政治原则的。1990年8月,陈云批示称,“他们四个人的意见都是在党内的会议上讲的,没有违反组织原则。我们党内过去这样的教训太多了,应该吸取,不应该把四个人开除出党。”
由此,陈云把与自己对立的四老保了下来。后来这件事被称为“四老风波”。
四老中李锐和陈云还有另外一个故事。
1982年65岁的李锐准备从水电部退下来。在办正式手续之前,陈云打算派李锐去中组部组建青年干部局。李锐不愿意去,因为知道党内高层人事的复杂,退下来就不想干了。随即陈云写了封短信给李锐--“李锐同志:你为什么不能‘能上能下’,定要当副部长?先做工作后再说嘛。”这样,李锐也就没办法再推了。
在任中组部青年干部局局长期间,李锐对干部子女要求太严,甚至卡住不让提拔,这与陈云、李先念等元老希望提拔“我们的子弟”的初衷相反。
一次,陈云给李锐推荐了一个人当副局长。此人是陈云儿子陈元大学的同班同学,两人关系十分密切,所以中共内部都传说是陈云的义子。
李锐因多次得罪中共元老而下台,“义子”便接任李锐职务。“义子”仗着陈云的后台,专横跋扈,根本不把之后上台的江泽民放在眼里,这让江泽民很是气愤。
李锐与江泽民开始关系不错,曾多次提拔江泽民,虽然两人对政治和经济体制改革的态度不太一样。
李锐应中组部的一些老部下的意见,将“义子”的问题反映给江泽民,而此正中江泽民下怀。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但江泽民碍于陈云的面子,也不敢自己亲自下手把“义子”打下去,便求李锐直接给邓小平写封信。李锐答应了。
由于李锐反映的情况属实,邓小平读完信件便下令:此人必须调离中组部。陈云也不好公开出面,只能无奈认可。
按照派系划分,江泽民本应该属于陈云的保守阵营,但在此事中却站在了陈云的对立面。可见,保守阵营也并非铁板一块。
自己人也许会背后捅你一刀,敌人也许会给你挡下一枪,秘密政治便是如此不见枪炮的战争,一切利益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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