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马屎埔收地、机场第三条跑道兴建、利东街已经成为旧日回忆,香港开始变成一座没有回忆的城市。而究竟是追求利益还是保存回忆,却几乎是每一个欲图发展的城市必须面对的抉择。

香港马屎埔收地 农民跪在保安面前
“忘掉种过的花,重新出发,放弃梦想吧!别再看,尘封的喜帖,你正在要搬家。”这首《喜帖街》曾令谢安琪获得最高票的“叱咤乐坛我最喜爱的歌曲大奖。”
“没有什么不能烧,烧一个香港,如空心鬼王;烧一街的人如无常,说‘你也来了’;烧一街的喜帖如阴司纸,写着‘他朝君驱也相同。’”这诗《利东街》出自香港诗人廖伟棠之手。
“我们陷入一个又一个的工程黑洞,我们花天文数字的金钱,移山填海,钻隧道,架大桥,建巨楼,没完没了地把香港建成一个巨大的石屎城市,这些钱本来可以为你们这一代人做很多好事。”这出自一封道歉信,语出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林超英之手,写给20年后的香港人。
喜帖街就是利东街,一条已经消失的香港街道,尽管曾经繁华。而林超英的那封信则是因为那一天政府批准填海兴建第三条跑道,这是继广深港高铁香港段之后,香港开埠以来最昂贵的基建工程,虽然跑道的兴建必然影响中华白海豚的生息。
在一拆一建中,香港的城市记忆被清空。4月底,马屎埔的农民跪在要闯入农田的恒基保安面前哭求,不要收回土地盖楼。而越来越多的香港老店悄然消失。
面对街道清拆、农田清退和老店关门,从法理上讲是理应如此。利东街由于市区重建计划,于2005年11月已归政府所有,政府要印刷老店关门、要清场招标,有理可据。马屎埔的农田本属恒基兆业地产所有,法庭亦曾于2015年3月要求租客交还土地予业主。老店的关门是因为应付不了日益高昂的租金,机场第三条跑道的修建毕竟通过了行政会议。一切都发生的无可厚非。
讲道理人人都知,但谢安琪一首凭吊老街的歌曲何以成为至今仍具标志性的港乐经典?在修建第三条跑道的时候,为什么要给20年后的年轻人写一封道歉信?马屎埔的农民为什么明知不在理,仍要跪在保安面前?
那些看起来过时的,正是这些人想要守护的,一个过去的香港。
中国长期以来一直陷入到对GDP的追求中,为了发展清拆老建筑盖起高楼大厦,所有的城市变成了一副面孔,现在的香港似乎也不例外。
有人说,这是一个正在失忆的香港,老街、农田、老店被更多高楼大厦取代,记忆没有利益重要。香港学联前副秘书长岑敖晖说:
“香港要站起来,一定要靠自己的根站起来。”
什么是香港的根?不是新建的跑道、合理规划了的街道、也不是吃起来不是味道的小食。
香港不要面目模糊的倒下,变成无数模型城市中的一个,就必须保有自己的城市记忆。这是农民向保安一跪更令人动容的理由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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