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网

打假莆田系:制度漏洞让罪恶成事业

声明:本文转载自 「京京博客」, 或因排版与篇幅原因进行过编辑,内容未经本站独立核实,不代表本站立场、观点或建议。 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核实后立即删除。 [ 免责声明 ]

21岁的魏则西因癌症逝世后,莆田系与百度遭受广泛质疑。舆论声讨莆田系和百度之际,王海把眼光放在了事件背后的制度漏洞上:过于轻微的行政处罚、难以落实的刑事责任追究以及卫生部门的监管缺失,滋生了寻租空间和腐败温床。

文章配图

18年前,王海的打假一度令莆田系成为过街老鼠,销声匿迹。但对方很快卷土重来,甚至有了合法外衣,只是“从小骗变成大骗”。对于漩涡中的另一方百度,王海过去九年来一直对其平台上涉嫌虚假医疗的广告进行举报。近期还跟踪了搜索引擎推广的近2,000家问题医疗机构。然而他往往拿不到三百元的举报奖励。

由性病游医到正规军

作为“中国打假第一人”,王海过往二十年曾见识过数不清的骗术。但面对莆田系的医疗机构,王海曾目瞪口呆。

1998年,王海团队正在打一种名叫“淋必治”的假药。打假到后期,药店里已不敢卖这种药,告知伪装患者的王海团队成员:“你们去诊所开吧”。在一家民营医院的科室里,医生这样告诉他们:得在我们这里治病才能开这种药。“随后我们暗中调查的工作人员,都被‘诊断’出淋病等各种性病。”他笑着回忆,“对方连吓带唬,我们也开始忐忑——难道出差太多有人耐不住寂寞,真得病了?”

总结下来,对方运用了不少心理学的技巧对患者控制,诸如“哎呀,你这个得用进口药”,“你是要好的药还是次的药”,“你媳妇也得来,这是夫妻同患的病有潜伏期”、“我帮你保密,就说是检查身体”。哪怕是尿道炎之类的小毛病,20块的消炎药就能治好,也要生生唬到几千元,加上随后的数次复诊要花掉数万元。“根本不给你独立思考的机会,你就懵了。”他说,后来团队成员去了正规公立医院复查,才确信没有这些毛病。

王海陆续搜集北京、武汉、长沙等地20多家类似的性病游医欺诈行为的证据。他发现,这些游医基本来自福建莆田市。那时正值莆田系的发展如日中天,全国诸多城市的军方或地方医院都有他们通过运作承包下来的皮肤科和性病科。这些医疗机构的名字多带有妇幼保健、妇儿中心或性病防治中心等字眼,通过媒体广告,以及医托哄骗在正规医院排队的患者等方式,招揽客源。

王海以莆田系詹国团家族为典型,向卫生药监部门进行举报,并将此事曝光于媒体。卫生部随即发文,取缔各地游医机构,致使詹国团逃往海外移民新加坡——有媒体称,莆田系遭遇毁灭性打击。然而,随着对民营医疗的政策逐渐放开,詹国团短暂蛰居后于2003年以外商身份返乡,建立了获得卫生系统认可的国际医院,完成从性病游医到正规军的转变。他曾表示,自己非常感谢王海,如果没有王海的打假,就不会有他的新生和今天的光明。

更衣室当做药房手术室

2016年4月12日,21岁的癌症患者魏则西去世。生前他曾发文,对向他鼓吹不切实际的技术医疗的北京武警二院(具有莆田系背景)和为其提供推广的百度进行谴责。该医院网站宣传中,对“细胞免疫法”存在着夸大效果的情况。宣传中提到的“合作对象”、研发方美国斯坦福医学院否认与武警二院的合作,引发网友对莆田系的怒火。

这早已不是莆田系医院第一次遭受诟病。十余年来,媒体、业内人士曾不断曝光其中存在的乱象。

退休医生杨晓兰因揭露医疗腐败问题获得2007年感动中国人物。那一年,她曾收到不孕不育患者的控诉——一家名为上海协和医院的民营医院存在夸大病情、虚假治疗的情况。在一次接受采访时,她回忆了前往这家“莆田帮的旗舰店”、“上海最大的民营医院”进行调查时,现场混乱无序的状况。

“首先是没有能够放置担架的电梯——按照规定,这样的医院是不允许成立的。”她说。当患者指着女更衣室告知“自己就是在这里开刀的”,陈晓兰以为在开玩笑。她回忆,推门进去,里面摆放着六张手术床和两张冲洗床,角落里还散落着卫生巾、呕吐物等污物,卫生条件恶劣。

而用于手术的医疗设备严重不足且老化严重。“一晚上要做二十几个宫腹腔镜手术。这家医院只有一台宫腹腔镜器材。而一些器械是在河南家庭作坊里生产的。”她说,“卫生药监部门介入后发现,甚至连手术都是假的——把患者全麻之后,在肚皮上打几个洞,包扎一下,待患者醒来告知便手术做完了。你会很高兴,因为不痛嘛。”

陈晓兰称,药品方面也存在严重的弄虚作假,医院的男更衣室实际上就是“药房”。她了解到该院为患者开的多个处方显示“冬虫夏草”共开了一千四百多克,“但实际上该医院4年来几乎从来有没真的用过冬虫夏草。”

魏则西事件的市场资本顽疾

实际上,“魏则西事件”事件背后表现的市场资本顽疾,显然已经病入膏肓到了不可不医的地步。著名经济学者威廉·格雷德( William Greider)在《资本主义全球化的疯狂逻辑》一书中,就形象地将今天的资本化比作一部强壮、庞大而可怕的机器。该书中如此描述:“穿过开阔的地带,置熟悉的边界于不顾……在向前挪动中,这部机器抛出大量的财富和施舍物,而与此同时,却留下巨大灾难的沟壑”。

无疑,这条“沟壑”也已摆在了中国的面前,这是发展的硕果无法掩盖的伤痕。有分析认为,中国在经历改革开放30年后,机遇与挑战并行,但在巨大的成绩背后,是暗藏的资本异化“暗雷”。以百度为例,统计显示其2013年的广告总量是260亿元(1人民币约合0.156美元),其中有医院在搜索引擎上的推广费用就占到营业额的70%、80%,甚至有医院一年收入1.2亿元,其中1亿元就投给了搜索引擎。

这种权力与资本高度攀附和利益互换,加之市场监管盲区的存在,本来就脆弱的道德底线势必遭到冲击。正如“侠客岛”所言,“在三十年的改革历程中,中国始终在尝试驯服权力和资本这两头猛兽。我们都清楚要把权力关进笼子,让权力不再任性。但是对于资本,同样也存在驯服的问题。只不过在完全利益主义的价值导向中,我们往往会忘记这一毒害。”

事实上,中国资本和权力在市场经济下“异化”,充分说明了当局改革之路的险阻。如今,摆在中共高层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扳回正在“暴走”中的失控资本,避免现有的市场秩序崩溃。

评论 (0)